“原来如此。”冰旋在心底，极轻地说了一句。

    她忽然明白了，这个少年的无我之门，为何会在十六岁，就被推开。

    无我不是靠算计推开的，也不是靠苦练推开的。它是被那样一颗，把自己整个交给网球、毫无保留的心，撞开的。心无旁骛，方能，照见空明。

    “你很强。”她在心里，第一次，给一个对手，下了这样的定论，“强到，让我必须，全力以赴。”

    她缓缓，将球，再度抛起。

    看台上，上万名观众，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被这一球一球的极限较量，牢牢攥住了心神。他们或许看不懂无我的玄奥，看不懂那些借力卸力的算计，可他们感受得到，场内那两个人之间，那份彼此燃烧、彼此成全的、炽烈到极致的意志。

    那是竞技体育，最动人的模样。

    占先之后，再得一分，便是她的局。

    而对面那个空明的少年，绝不会，让这一局，轻易结束。

    她甚至能预感到，接下来的这一分，将比此前所有的折返，更加凶险。对方已经被她逼到了极限，而人在极限之处，往往会迸发出，连自己都无法想象的力量。

    无我，本就是一个越被逼到绝境、便越深不见底的境界。

    “来吧。”冰旋墨黑色的眸子里，战意滔天。

    她不再想着消耗，不再想着算计。在这场彼此成全的对决里，她心底那股沉寂多年的、属于绝对强者的锋芒，也被彻底点燃。她要用自己最强的一拍，正面，接住那个少年在绝境里，挥出的最后一球。

    一场“读懂”与“空无”的较量，在占先之后，才真正，进入白热化。

    而这，注定会是一记，让全场都无法呼吸的球。

    抛到最高点的黄色网球，在穹顶的灯光下，微微旋转。球场上的两个人，一个墨黑凛冽，一个空明幽深，同时，将自己的全部，凝向了这即将出手的一瞬。

    胜负，呼吸，乃至整座冠军奖杯的归属，仿佛都在这一瞬，静止了。

    整个网球中心，落针可闻。

    只待那一球，轰然落下。

    没有人知道，这一拍之后，是冰旋稳稳收下这一局，还是那个空明的少年，再一次从绝境里，撞出匪夷所思的生机。

    而整个魔鹰队与青学的命运，乃至那座近在咫尺的冠军奖杯，都将随着这一球，迎来新的答案。

    看台上的观众早已按捺不住，呐喊声汇成一片，所有人都在等待，那一记决定走向的球，重重落下。

    “砰！”

    冰旋占先后的发球，轰出。

    这一球，她没有再用方才那套消耗的控法。

    她要赢，要在那个空明的少年彻底燃尽之前，干干净净地，赢下这一局。球压着外角边线，速度与旋转都提到了极致，是她此刻，能拿出的最强一发。

    可球网对面，那具早已疲惫的身体，动了。

    龙马在球出手的刹那，便已横切出去。无我状态下，他不需要看清旋转，潜能替他读透了一切。他的拍面在球弹起的瞬间精准切入，一记单手反拍，迎着那道电光，硬生生，撩了回去。

    “砰！”

    回球过网，落向冰旋的左后场。

    不重，却极深。

    “来了。”冰旋心头一凛，快步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