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架不住凛川的问题越来越刁钻，越来越没个正形，到了后来，他也渐渐有些招架不住，实在不想再答了，只能维持着礼貌的微笑，端起茶杯，掩饰自己的无奈。

    冰旋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眉头微蹙，终于，缓缓放下了筷子。

    跟这位四哥讲道理，是讲不通的。从小到大，他这张嘴，一旦犯起贱来，软的硬的，都不好使。

    但冰旋有办法。

    她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借着桌布的遮挡，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点动，找到了凛川的联络方式，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四哥，你再不闭嘴，信不信，我把半年前你做的那件好事，告诉老爸？”

    消息发出去，她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瞥了对面的凛川一眼。

    凛川正说着话，感觉到兜里的手机震动，拿出来一看，先是一愣，随即却贱兮兮地，回了一条。

    “哦？啥事啊？”

    那句话的后头，还跟着一个贱兮兮的表情。

    冰旋眸光一冷，指尖飞动，又发了一条过去。

    “没啥事。”她写，“就是一个花瓶。”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告诉老爸，他书房里那只最心爱的花瓶，是你打碎的。打碎了，还嫁祸给五哥，让五哥替你背了大半年的黑锅。”

    发完，她面不改色地收起手机，重新放回兜里，拿起筷子，继续吃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对面的凛川看着那条消息，脸上贱兮兮的笑，终于有了一丝裂缝。

    他当然记得那件事。半年前，他在家里闲得无聊，一个没留神，把父亲珍藏多年的一只花瓶给碰碎了。当时他怕挨训，灵机一动，竟把这事，推到了性情最温和的五弟身上。五弟百口莫辩，又没有证据，最后，竟真的替他背了这口锅。

    这事他做得隐秘，原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竟被这丫头，看了个正着。

    凛川握着手机，难得地，沉默了片刻。

    冰旋见他老实了，心头刚松了口气，以为总算是把这位“活宝”给治住了。

    谁知道，没过多久，那位四哥，便又故态复萌。

    也不知是仗着父亲未必会信，还是实在管不住自己那张嘴，他只安分了短短一会儿，便又贱兮兮地，凑过去，跟不二搭起了话。

    “……”

    冰旋听着他那不着调的问题，缓缓抬起头，眸光平静。

    “四哥。”她一字一顿，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你这个贱，真不是一般的贱。”

    “嗯？”主位上的千震霆，闻言看了过来，“怎么了？”

    他这一出声，满桌的目光，又都聚了过来。

    凛川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心里“咯噔”一下，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拼命给自家妹妹使眼色。

    然而，冰旋压根不看他。

    “哦，也没什么，”她语气随意，一边不慌不忙地夹了一筷子菜，慢条斯理地开口，“就是想起来，半年前，打碎您书房那只花瓶的人，是四哥。”

    “您最爱的那只花瓶，是四哥打碎的。”她嚼着菜，平静地补充，“打碎了，他还告诉您，是五哥干的。”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满桌，骤然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