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席间，冰旋去了一趟露台透气。她刚离席，几位哥哥的目光，便又状似无意地，在周助身上转了一圈。

    周助知道，这是这家人，还想再看看他。

    他没有半分不耐，反而在心里，把自己一路走来的心意，又静静梳理了一遍。

    他想起初见冰旋时，那个站在球场上、清冷得像一柄刚出鞘的剑的少女；想起一次次交锋里，她眼中的锋芒与孤高；也想起那些难得卸下防备的瞬间，她不经意流露的、让人心头一软的温柔。

    他想要陪在她身边，不是一时兴起，更不是被她的光环所吸引。

    他是真的，想要守护那个看似强大、却也会疲惫、会孤单的她。

    宴席接近尾声，一直端坐主位、话不算多的千震霆，终于，再一次看向了周助。

    这一次，他没有盘问，也没有审视，而是定定地看了这少年许久。

    满桌的哥哥们，都识趣地安静了下来。他们知道，父亲这是要有话，单独对周助说了。

    “不二。”千震霆缓缓开口，声音沉稳。

    “伯父。”周助放下筷子，端正坐好，凝神倾听。

    “我这一辈子，”千震霆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位父亲独有的、复杂而深沉的情绪，“只有这一个女儿。”

    “她是我和她母亲，还有她那五个哥哥，从小捧在掌心里长大的。”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我们疼她，护她，舍不得她受半分委屈。”

    周助的心，提了起来，他郑重应道：“我明白，伯父。”

    “今天，我把她交给你。”千震霆深深看着他，那双阅尽世事的眸子里，有着审视，更有着一位父亲的郑重托付，“不是因为，你答得有多好。是因为我看出来了，你眼里的那份真心，做不得假。”

    “我不管你以后，能在网球上走到哪一步，能有多大的成就。”他一字一句，缓缓说道，“我只要你记住一件事。”

    “伯父请讲。”周助的呼吸，都放轻了。

    “好好待她。”千震霆沉沉地注视着他，“别让她受委屈，别让她掉眼泪。”

    “若是有一天，你不喜欢她了，不爱她了，”他的语气平静，却自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力量，“你大可以，光明正大地告诉我，把她，完完整整地，还给我。”

    “但你若敢负她，敢让她伤心……”

    “我不会的，伯父。”周助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他站起身，迎着这位父亲的目光，神色前所未有的郑重与坚定，“我向您保证。”

    “我会用我的一辈子，好好待她，珍惜她，护着她。”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在安静的包间里，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不会让她受委屈，更不会让她，为我掉一滴眼泪。”

    “此生此世，”他深深鞠了一躬，“我绝不负她。”

    千震霆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终于，这位素来威严、喜怒不形于色的一家之长，缓缓地，露出了一抹极淡、却无比真切的笑意。

    “好。”他点了点头，端起面前的酒杯，郑重地，朝不二，递了过来，“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来，”他说，“这杯酒，爸，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