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军拿了，不代表能一直拿。”他抬起眼，那双阅尽赛场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松懈，“球场上，从来没有什么一劳永逸。你停下，别人就在追。你敢松一口气，下一个被掀翻的，就是你。”

    一群人，神色都郑重了起来。

    “是！”齐声的应答，震得训练馆都仿佛嗡鸣了一下。

    冰旋站在最前面，视线落在那张签表上，安安静静，一言不发。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墨峥说出“临海城”三个字的时候，她的心跳，几不可察地，快了一拍。

    临海城。

    周助说，青学，也报名了。

    三周。

    她垂下眼，掩去眸中那一点一闪而过的光，再抬眼时，脸上，已经只剩下队长的冷静与锐利。

    “教练。”她开口，声音清亮，“这三周的训练计划，交给我。”

    墨峥看了她一眼。

    他从这个自己最得意的弟子、也是这支队伍的队长眼里，看见了那种他再熟悉不过的东西。

    那是一种渴望战斗、渴望攀登、渴望与强者一较高下的，纯粹而灼热的光。

    “好。”他言简意赅，“你定，我把关。”

    接下来的三周，魔鹰队，重新进入了高强度的备战状态。

    天不亮，训练馆的灯就亮了；夜深了，场上击球的声音，还没有停。

    冰旋像是不知疲倦。

    她把自己在决赛上展露的那两招，一遍遍打磨，又针对签表上可能遭遇的对手，制定了不同的战术。她给每一个队员，都安排了针对性的强化，盯得极严，却又在每个人濒临极限的时候，恰到好处地，让他们停下来。

    队员们渐渐发现，假期回来的队长，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她还是那个冷厉严苛、说一不二的队长，可那份冷硬之下，仿佛悄悄融进去了一点什么东西。她偶尔会在休息的间隙，望着训练馆高窗外的天空，出神那么一两秒；她也会在队员完成一组漂亮的击球后，比从前，更不吝惜那一句“不错”。

    那种变化很细微，细微到难以言说。

    可整支队伍的氛围，却因为这点变化，而变得更松弛，也更有韧劲了。

    “哎，你们发现没有，”一次休息，江彻凑到秦烈和韩燃身边，压低了声音，“队长这两天，心情好像，特别好？”

    “何止是好。”韩燃灌了一大口水，心有余悸，“今天我那个反手失误成那样，她居然都没骂我，就说了句‘重心再低点’。换以前，我脑袋早被球砸了。”

    “啧。”江彻摸着下巴，一副看破不说破的表情，“爱情的力量，真是……”

    “咳。”秦烈忽然不轻不重地，咳嗽了一声。

    江彻的话，戛然而止。

    他扭头，看见不远处，冰旋正端着水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三个。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她慢悠悠地开口，“聊得这么投入，要不要，加两组对抗，助助兴？”

    “不聊了不聊了！”三个人异口同声，弹起来就往场地上跑。

    冰旋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她低头，喝了一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