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输一场？”江彻眉头微皱。

    “嗯。”沈析合上资料，抬眼望向场中那个红发少年，声音压低了几分，“而且，输的那场，对方也是打到决胜盘，才险胜他的。”

    一群人，神色都沉了沉。

    就在这时，仿佛察觉到了他们的注视，场地中央的赫连曜，忽然停下了击球。

    他转过头，隔着围拢的人群，视线直直地投向魔鹰队的方向，最后，精准地，落在了冰旋身上。

    那是一双极具侵略性的眼眸，赤红的短发下，眸中的锐利如刀，带着一种强者审视猎物般的、毫不掩饰的挑衅。

    他没有说话，只是拎着球拍，朝冰旋的方向，缓慢地，抬起下巴，勾起了一个张扬而倨傲的笑。

    然后，他抬起手，竖起一根手指，朝她，轻轻地，摇了摇。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你不行。

    “他什么态度！”韩燃当场就炸了，往前半步，就要理论，“队长，他太狂了！”

    “站住。”冰旋抬手，拦住了他。

    她脸上没有任何愠怒，只是平静地，迎上了赫连曜那道挑衅的视线。

    片刻，她忽然也极淡地，勾了一下唇角。

    她没有做任何多余的手势，只是抬起手中的球拍，用拍面，轻轻地，朝对方的方向，点了一下。

    那动作很轻，很随意，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居高临下的从容。

    像是在说。

    场上见。

    赫连曜脸上的笑，顿了一下。

    他眯了眯眼，赤红的短发下，那双眸子里的兴味，反而更浓了。他盯着冰旋看了两秒，忽然朗声大笑起来，转身，一记更加暴烈的重炮，轰得对面的陪练连连后退。

    “队长，你就这么放过他？”韩燃还有些愤愤。

    “不然呢？”冰旋收回视线，重新拿起一颗球，语气淡漠，“嘴皮子上赢回来，有什么用。”

    “球，是用拍子打的。”她将球抛起，一记干净利落的抽击，球笔直地钉进底线死角，“他想挑衅，得先有那个资格，走到我面前来。”

    “专心训练。”

    “是！”

    下午的抽签仪式，在网球中心的会议厅举行。

    二十四支队伍的代表和教练，齐聚一堂。巨大的电子屏上，对阵签表，将通过现场抽签，一一揭晓。

    魔鹰队作为种子队，被分在了上半区。

    青学，也来了。

    冰旋走进会议厅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那群熟悉的蓝白色队服。国光站在队伍最前，一身清冷，背脊挺得笔直；英二和桃城武凑在一起，小声地嘀咕着什么；龙马压了压帽檐，墨绿色的短发从帽檐下露出一截，靠着墙，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而在人群的另一侧，周助正站在那里。

    他似乎早就知道她会来，几乎在她进门的瞬间，就看了过来。四目相对，他那双总是弯着的冰蓝色眼眸里，笑意，一点一点地漾开。

    隔着一屋子的人，隔着即将揭晓的、通往冠军的漫漫签表，他们就这样，遥遥地，对视了一眼。

    谁都没有走过去。

    在这样的场合，他们是分属两支队伍的选手，是潜在的对手。可那短短一眼里交换的东西，却比千言万语，都要多。

    周助用口型，无声地对她说了三个字。

    加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