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旋坐在主位，安静地听着，偶尔在关键处，补上一两句。她没有过多地干涉首轮的布置，她的心思，更多地，放在了更后面的对手身上。

    “烈阳的录像，都找齐了？”她忽然问。

    沈析动作一顿，从资料堆的最下面，抽出一个单独的文件夹。

    “能找到的，都在这儿了。”他说，神色比先前凝重了几分，“赫连曜的球，我反复看了十几遍。说实话，数据能分析出他的球路，却很难分析出，怎么接。”

    “他的一发，时速能压到职业门槛边上，落点又刁。”沈析调出其中一帧画面，“更麻烦的是，他不光有力量。这个人，脑子很清醒，越是关键分，越敢发力。想靠他自己失误送分，几乎不可能。”

    备战室里，静了一瞬。

    秦烈盯着屏幕上那个红发少年轰出重炮的画面，眸中的战火，却越烧越旺。

    “力量对力量。”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声音里没有半分退缩，“我倒想看看，他这门重炮，和我，到底谁更硬。”

    “轻敌是大忌。”冰旋抬眼看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但也不用怕他。重炮型的选手，从来不是没有破绽。”

    “球越重，对身体和手感的要求，就越苛刻。”她站起身，走到屏幕前，指尖点在赫连曜发球的那一帧上，“他不可能整场比赛，每一记球都保持那样的发力。一旦进入他不熟悉的节奏，一旦他的体能或手感出现哪怕一丝波动……”

    她没有把话说完，可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再强的重炮，也有哑火的那一刻。

    而他们要做的，就是稳住，磨住，等到那一刻，再一击致命。

    “好了。”冰旋合上资料，扫过眼前这群斗志昂扬的队员，语气放缓了几分，“首轮，不许翻车。后面的对手，一步一步来。饭要一口一口吃，比赛，要一场一场赢。”

    “是！”

    布置完战术，时间已经不早。队员们陆续回房休息，备战室里，渐渐只剩下冰旋一个人。

    她把烈阳的录像，又从头看了一遍，这才收拾东西，起身回房。

    走廊尽头的窗边，临海城的夜空，被港口与城市的灯火，映得发亮。她推开窗，猛烈的海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那枚贝壳风铃，叮当作响。

    放在窗边的手机，恰在此时，亮了一下。

    “还没睡？”是周助。

    冰旋拿起手机。

    “看录像。”她回，“你们呢，下半区不好打。”

    “刚结束战术会。”他写道，末了，还带了个笑的表情，“手冢很认真，把每一个对手，都研究透了。被他盯着，想偷懒都不行。”

    冰旋能想象出那个画面，清冷严谨的手塚国光，拿着本子，一项项地核对战术，半点不含糊。

    “紧张吗？”周助忽然问。

    她想了想，诚实地回。

    “不紧张。”

    “只是，有点兴奋。”

    那边，沉默了几秒，随即回过来一句。

    “我也是。”

    “一想到，要赢下那么多场，才能走到你面前，”不二写道，“就觉得，浑身都是劲。”

    冰旋看着那句话，心里某处，被轻轻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