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几乎在球过网的瞬间，就揭晓了。

    魏峥和冯离，没有任何的犹豫，也没有任何的互相看。

    网前的冯离，几乎是本能地，向侧后方让了半步，把整条底线，干净利落地，让给了身后的魏峥；而魏峥则在同一时刻，一个交叉步补上来，正手迎球，一记又稳又深的上旋，把球，重新顶回了飞星这一侧。

    这看似简单的半步，背后，是两年时间、上千场训练喂出来的本能。

    双打的结合部，向来是最容易出问题的地方。球落在两个人中间，谁都能接、又谁都觉得对方会接，一瞬间的迟疑，就足以葬送一分。多少默契不足的组合，就是在这一条条中线上，反复丢分、互相埋怨。

    可魏峥和冯离之间，那条中线，仿佛根本不存在。

    谁上谁下，谁进谁退，早在球飞过来之前，就已经有了答案。

    一个让，一个补。

    行云流水，连半分滞涩都没有。

    “好默契。”队员席上，韩燃忍不住低呼了一声。

    仅仅一个回合，他就明白，这一对，和刚才那对互相撞拍、彼此推诿的组合，有着云泥之别。

    冰旋静静看着场内，墨黑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意外。

    “一支能打进全国公开赛的队伍，”她淡淡开口，“不可能只靠一对问题双打死撑场面。罗骏和方霖，是他们摆在明面上的幌子。”

    “真正的硬骨头，在这儿。”

    秦烈抱着手臂，眉头紧锁：“那个网前的小子，反应也太快了。飞星的扣杀，我都不一定接得住。”

    “他靠的不是反应。”沈析盯着屏幕，平静地纠正，“是预判。”

    “冯离在纪飞星启动之前，就已经在移动了。他读的不是球，是飞星的肩膀和手腕。”

    场上，相持还在继续。

    飞星接回第二板，这一次，他刻意加快了拍头的速度，回了一个角度更开的斜线，想把魏峥，从底线中央，拉出去。

    魏峥的脚步，看似不快，却总能在最恰当的时机到位。他侧身，滑步，正手再次把球救起，回球依旧又高又深，像一张缓缓张开的网，把所有的角度，都笼罩了进去。

    他开始尝试各种办法。

    先是加快节奏，连着两板抢上升点，想靠出手的速度，压过魏峥的判断。可魏峥的防守站位本就靠后，有的是时间调整，两板快球，都被他稳稳地挡了回来。

    接着他又放慢，突然放了一个贴网的短球，想吊对手上网。

    冯离动了。

    网前那个清瘦的身影几乎是贴着地皮飞过来，球拍轻轻一托，不仅救起了短球，还反手把球，挑向了飞星身后最深的底角。

    飞星拼命回追，才勉强把球捞了回来。

    快慢结合，长短调动，他引以为傲的那些撕开防线的手段，在这一稳一灵、一前一后的两个人面前，竟像是撞上了一团柔软又致密的海绵，怎么发力，都被无声地化解。

    三拍，五拍，七拍。

    飞星越打，眉头皱得越紧。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速度，在这个魏峥面前，竟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他的变线不可谓不刁钻，可无论他打向哪里，那个身影总是能不疾不徐地出现，然后，把球稳稳地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