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蛮干。”凌飒只叮嘱了一句，“他预判你，你就别让他预判到。”

    “懂。”飞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跟他玩点，他读不出来的。”

    第一局剩下的几分，魏峥的发球局，打得异常胶着。

    第二分，飞星接发后，没有再贸然扑网。他压着节奏，和魏峥在底线周旋了五六板，耐心地寻找着机会。可魏峥的防守实在太稳，无论他怎么变线，那道身影总能稳稳地出现在球的落点，把球一次次地救回来。

    最终，还是冯离在网前抓住一个半高球，截击得手。

    “30-0。”

    潮鸣队，再下一分。

    丢分的刹那，飞星却笑了。

    不是苦笑，也不是自我安慰，而是一种猎人终于看清猎物行踪时，那种发自内心的兴奋。

    前两分的相持里，他一直在“喂”数据。

    他刻意用几乎相同的正手动作，连打了三个偏左的回球，每一个，都在强化冯离脑中那个“他下一球还会打斜线”的判断。

    他在给对手，挖坑。

    而冯离每一次向右的横移，都让那个坑，又深了一寸。

    队员席上，韩燃看得直搓手：“这一对，是真难缠啊。飞星他们不会……”

    “不会。”冰旋淡淡打断，语气笃定，“这是魏峥的发球局，本就该是他们最稳的一局。”

    “你看着，”她说，“飞星在攒东西。”

    凌飒坐在她身侧，安静地望着场内，忽然轻声开口。

    “其实他第一分被拦下，我一点都不意外。”

    “哦？”冰旋侧头看他。

    “冯离的预判路数，和飞星太像了。”凌飒的语气平静，却带着对自家搭档最深的了解，“两个靠读对手吃饭的网前，第一次交手，被读到，很正常。”

    “但飞星最可怕的，从来不是他一开始有多快。”

    “是他学得有多快。”

    冰旋闻言，极淡地勾了一下唇角，没有说话。

    她比谁都清楚，飞星这匹疾风般的小兽，最擅长的，就是在一次次硬碰硬里，把对手的本事，生生变成自己的东西。

    果然，场上的飞星，丢了两分，脸上却没有半分急躁。

    网前选手有一个通病。

    越是自信、越是依赖预判的人，就越喜欢提前启动。因为提前那零点几秒，往往就是能不能拦下一记重扣的全部区别。冯离能成为地区赛最好的网前之一，靠的就是这份抢先一步的敏锐。

    可敏锐的另一面，是破绽。

    只要你能让他提前扑向错误的方向，他身后的整片场地，就会门户大开。

    他在那两个来回的相持里，看似什么都没做，实则一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冯离的移动。

    网前的冯离，站位很有讲究。

    他不站在网带正中央，而是会根据魏峥回球的落点，提前进行细微的横移。魏峥的球回得越深、越偏左，冯离就会下意识地，往自己的右侧多压半步，去封堵那条最常见的斜线反击。

    这套预判，严丝合缝。

    可飞星要找的，恰恰是这套严丝合缝里，那一点点因为“提前移动”而留下的，反向空档。

    第三分，机会来了。

    魏峥又是一记又深又转的上旋，落向飞星的正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