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发球线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那一丝因为被连追三分而泛起的波澜，已经彻底平复。

    他知道自己刚才急了。

    也知道，对面那两个人，等的就是他的急。

    “冯离。”他没有转身，只是低声开口，“最后两分，回到最开始。不抢了，不搏了。我们练了两年的东西，是什么？”

    网前的冯离深吸一口气。

    “你守底线，我守网前。”他一字一句地答，“球来了，有我。我漏了，有你。”

    “对。”魏峥嘴角，极淡地扬了一下，“就这么打。”

    平分之后的第一分，魏峥重新变回了那座沉默的、滴水不漏的底线堤坝。他放弃了所有冒险的抢攻，把每一个球都稳稳地、深深地送回魔鹰半场最难受的位置；而冯离则像一张收窄的网，在网前游走，把飞星所有的截击线路，一一封堵。

    拉锯到第九拍，飞星一次抢网被冯离提前预判，回球下网。

    占先，潮鸣。

    赛点般的占先分上，魏峥发出了自己整场比赛质量最高的一记二发。球旋转极强、弹跳极低，凌飒接发之后，球被魏峥以一记毫无烟火气的挡球，送到了飞星最难发力的追身位置。飞星勉强垫挡，早就在网前等候的冯离，凌空一个轻巧的拦截，把球吊进了魔鹰半场的空当。

    “game！潮鸣队，二比三！”

    魏峥的发球局，在零比四十的绝境之后，硬是被他和冯离，一分一分地，保了下来。

    二比三。

    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这掌声，不仅是献给赢下这一局的潮鸣队，更是献给场上那四个，共同奉献了一局足以写入本次公开赛记忆的年轻人。

    冯离赢下这一分后，先是愣在原地，随即猛地回头，看向底线的魏峥，那张清秀的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峥哥！我们保住了！”

    “嗯。”魏峥走上前，难得地，在他肩上重重拍了一下，“我说过，有我在。”

    可短暂的喜悦之后，两个人都很快冷静了下来。

    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保住发球局，只是把比分追成了二比三。接下来的第六局，是凌飒的发球局。只要他们无法破发，比分就会被改写为四比二，那道刚刚合拢的缺口，会再一次，被狠狠地撕开。

    “想赢，”魏峥望着对面，缓缓握紧了球拍，“就必须，破掉凌飒的发球局。”

    冯离重重地点头，眸中刚刚放松的那根弦，再一次，绷到了极致。

    然而，第六局的进程，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或许是上一局从零比四十往回追、又最终功亏一篑，消耗了太多的心神；也或许，是凌飒那记被逼出的全力发球，给他们留下了太深的印象。重新轮到凌飒发球，潮鸣这对组合，第一次在接发环节，露出了疲态。

    凌飒的发球，重新变得简洁而致命。

    他没有再每一球都祭出全力重发，而是把旋转、落点和节奏，控制得妙到毫巅，时而边线、时而中路，时而上网型的强旋转、时而突然提速的平击，把魏峥和冯离的接发节奏，彻底打乱。

    第一分，冯离接发下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