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对手自己打败自己？”他嗤笑一声，缓缓举起了球，“那也得看，我给不给他这个机会。”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技巧，都是花架子。

    这是秦烈信奉了十几年的道理。

    他将球，高高地抛了起来。

    砰！

    第一记发球，秦烈没有任何试探。

    他引拍、转体、蹬地，把全身的力量顺着腰腹、肩膀、手臂，一路灌注到拍头，球拍在空中撕裂空气，发出一声沉闷而凶狠的爆响。

    球，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带着惊人的速度和强烈的上旋，越过球网，恶狠狠地砸向了岳沉山的反手底角。

    这一球的力道，足以让绝大多数同龄选手，连拍子都握不稳。

    然而，岳沉山动了。

    他没有硬接。

    面对这记雷霆万钧的发球，他只是在球落地的瞬间，极其娴熟地向后退了小半步，同时手腕一沉，拍面微微后仰，像是在迎接一个老友，轻轻地，把那颗炮弹“托”了一下。

    强烈的上旋撞在他那张后倾的拍面上，狂暴的力量，竟像一拳打进了厚厚的棉絮，被悄无声息地，卸去了大半。

    球，被他以一记绵软无力、却落点极深的高吊球，慢悠悠地，送回了秦烈的半场。

    “嗯？”

    秦烈浓墨般的眉，挑了一下。

    这种球，他见得多了。回球又高又慢，毫无威胁，简直就是送到嘴边的肉。他毫不客气，脚下大步向前，在球落到最舒服的肩高位置时，整个人腾空而起，正手高高举过头顶。

    高压扣杀！

    “下去！”

    秦烈一声暴喝，球拍裹挟着千钧之力，朝那颗高球，狠狠地砸了下去。

    这一扣，势大力沉，角度刁钻，他甚至已经在想象，球在对方场地砸出深坑、对手狼狈扑救的画面。

    可就在他的扣杀即将落地的刹那，那个瘦小的身影，竟又一次，鬼魅般地出现在了球的落点前。

    岳沉山没有抬头，也没有试图去硬碰这记扣杀。

    他只是矮下身，把球拍几乎平放在草地之上，在球砸向地面、又高高弹起的那一瞬，用拍面，极其轻柔地，向上一垫。

    砰的一声巨响，秦烈那记能把人扣翻的重扣，撞在那张平放的拍面上，高高反弹起来的狂暴力道，被他借着球自身的旋转和下坠，四两拨千斤地，重新垫成了一记又高又飘、越过秦烈头顶的后场高球。

    “什么？！”

    秦烈扣杀之后身体还在网前，那球却悠悠地，从他头顶飞过，落向了他身后空无一人的底线。

    他猛地回身，迈开大步拼命去追。

    可那一扣，他冲得太靠前了。

    等他踉跄着奔到底线，球，已经在底线上，弹了第二下。

    “十五比零！”

    主裁判的声音响起。

    潮鸣队，先拿一分。

    岳沉山拿分之后，没有任何庆祝。

    他甚至没有看秦烈一眼，只是沉默地弯腰，捡起脚边另一颗球，走回自己的接发位置，重新蹲下，把重心压回那个仿佛生了根的姿势。

    仿佛刚才那记让全场侧目的高吊，对他而言，不过是又一次最普通不过的回球。

    这种沉默，比任何张扬的挑衅，都更让人心里发堵。

    场上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