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球高高抛起，经过潮鸣一战打磨的发球，比从前更重、也更刁。黑色利落的短发下，那双浓墨般的眸光锐利如刀，转体、挥拍，一记势大力沉的内角重炮，呼啸而出。

    砰！

    这记发球的质量极高，直奔发球区的内角死角，换作一般的对手，恐怕连反应都来不及。

    可贲腾的反应，快得惊人。

    他几乎是在秦烈挥拍的同一瞬间，就判断出了球的方向，修长的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一道赤色的闪电，横着扑了出去。他的双脚在草地上飞快地交替，仅仅两步，就抢在了球弹起的最佳击球点，双手握拍，将这记重炮，稳稳地挡了回来！

    “接起来了？！”

    看台上一片惊呼。

    更让人意外的是，贲腾的回球，并不是被动的防守。他借着秦烈发球的冲力，手腕一抖，竟把球回成了一记落点极深、旋转极足的上旋重球，球高高弹起，直逼秦烈的肩后。

    “好快的脚步！”

    秦烈眸光一凝，立刻后撤，双手握拍，将这记高球，狠狠地抽了回去。

    球路又快又刁，压向了贲腾半场的右侧底角。

    这是一个拉开角度的进攻，换作岳沉山那种站位靠后的选手，恐怕要费一番功夫。

    可贲腾，却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

    “哈哈，来啦！”

    他兴奋地大吼一声，非但没有半分狼狈，反而像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好事，整个人撒开双腿，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右侧底角狂奔而去。

    他的步伐又大又轻盈，几步就追到了球的落点，在身体几乎冲出场地的情况下，一个漂亮的滑步，反手将球，撩了回来。

    秦烈不是没有想过速战速决。

    开场之前，他甚至盘算过，凭着自己经过潮鸣一战打磨的进攻，争取在贲腾的跑动彻底铺开之前，用两三拍干脆利落的重炮，直接拿下比分。

    可真正交上手，他才发现，这个盘算落空了。

    贲腾的快，和飞星那种网前的灵动不同。飞星是爆发式的、闪电式的，快在一瞬间的扑击；而贲腾的快，是一种持续的、均匀的、不知疲倦的高速运转。他永远不会有某一拍快到惊世骇俗，却也永远不会有任何一拍，慢下半分。

    你能靠一拍灵光甩开他一次，却甩不开他第二次、第三次、第十次。

    他就像一片广袤无垠的沼泽，你所有的力量砸进去，都会被他无声无息地，尽数吞没。

    回球依旧很深。

    秦烈继续进攻。

    他抓住贲腾救球后回位不及的空当，手腕一转，将球狠狠地，抽向了完全相反的左场。

    左右调动！

    这是他在潮鸣一战学会的拿手好戏，用大开大合的落点变化，逼迫对手在底线来回奔跑，直到露出破绽。

    “跑左边是吧！”

    贲腾的声音，又一次从场地的另一侧传来。

    他没有丝毫停顿，救完右场的球之后，借着滑步的惯性，整个人立刻拧腰折返，那双修长有力的腿爆发出惊人的爆发力，又一次，在球落地之前，精准地赶到了左场。

    “给你！”

    砰！

    球，又一次被他稳稳地回了过来。

    一拍，两拍，六拍，十一拍。

    看台上，懂行的观众已经看出了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