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站在底线后，胸口起伏，浓墨般的眸子，慢慢沉了下来。

    他终于明白，沈析那句话的第二层意思。

    贲腾的可怕，不只是跑不死。

    是他跑不死的同时，还在不停地学。

    你用来对付他的每一招，只要用第二次，他都会记住。

    第八分，秦烈抛球。

    他用了月亮球。

    这一次，他没有等贲腾反应，而是自己先冲了上去。

    球刚过网，他已经到了网前。

    贲腾后退处理高球，回球飘起。

    秦烈一记高压，砸在草地上。

    “再次平分！”

    第九分。

    贲腾摆好接发姿势，赤褐色的眸子烧得极亮。

    “再来。”

    秦烈抛球。

    月亮球。

    可这一次，贲腾没有退，也没有进。

    他站在原地，等球下落到最舒服的高度，然后，一记正手抽击。

    球压得极低，直冲秦烈脚下。

    秦烈一挡，球软软地浮起来。

    贲腾压上来，抬手高压。

    “占先，烈阳！”

    看台上，两片颜色，都喊哑了。

    第一局，已经打了将近二十分钟。

    第十分。

    秦烈深吸一口气。

    他用了最朴素的一记发球。

    不快，不转，落点也不刁。

    贲腾接起，双方进入多拍。

    一拍，三拍，七拍，十拍。

    秦烈不再变线，只是把球一记一记地，送回贲腾的半场。

    他在等。

    等一个时机。

    第十五拍，贲腾的回球软了下来。

    秦烈心里一动，冲上前去。

    可就在他挥拍的瞬间，贲腾动了。

    那个刚刚还在底线喘气的少年，忽然像一支离弦的箭，冲向了网前。

    秦烈这一拍，抽向了空当。

    贲腾扑出去。

    球拍，够到了。

    “我的！”

    球，被他撩了回来，高高飞过秦烈的头顶。

    秦烈转身回追。

    来不及了。

    “game！烈阳队，一比零！”

    第一局，贲腾破发。

    秦烈站在底线后，看着那颗球落地的位置，很久没有动。

    他输了第一局。

    而且是自己的发球局。

    看台上，深红色的海洋，彻底沸腾了。

    秦烈缓缓抬起头。

    他没有沮丧。

    只是在想一件事。

    刚才那二十分钟，他用尽了所有办法。

    月亮球、短球、重炮、变线。

    可对面那个少年，把所有球，都接住了。

    不是靠天赋。

    是靠一种近乎蛮横的、不肯认输的跑。

    “喂。”

    贲腾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秦烈抬起头。

    “你那几招，真的挺烦人的。”贲腾擦着汗，笑得灿烂，“我差点就撑不住了。”

    “差点。”

    “对，差点。”贲腾咧嘴，“可我还站着。”

    秦烈看着他，忍不住也笑了。

    “那就再来。”

    第二局，贲腾发球。

    这个跑不死的少年，站到发球线后，气质变了。

    他不再笑。

    赤褐色的眸子里，只剩下一种近乎固执的专注。

    砰。

    第一记发球并不快，落点却刁得很。

    秦烈接发，回球落在中场。

    贲腾扑上来，正手一抽抽击。

    “十五比零。”

    第二分，同样。

    第三分，同样。

    “四十比零。”

    秦烈站在底线后，看着对面那个几乎压到网前的少年。

    他忽然明白了。

    贲腾在学他。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