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喉侧——出诊十年，没人真正听过素手的声音。

    镜子里的人还是苏晚，却在一瞬间抽离了所有私人情绪，只剩令人不敢直视的专业。

    陆沉渊站在门口：“我陪你。”

    苏晚扣上医用箱：“医院人多，你出现会惹眼。”

    “那就让他们看。”陆沉渊语气平稳，

    “我不干涉你救不救人，只陪你进去，保证没有人碰你。”

    苏晚眼底的冷意淡了一点。

    “好。”

    黑色宾利很快驶出别墅。

    苏晚坐在后排，医用箱放在膝边，给一个加密号码发了条消息。

    “十分钟内，把苏父的完整病历和影像原片传给我，不要院方修过的。”

    对方秒回：“收到，素手老师。”

    陆沉渊看见那个称呼，唇线压了压。

    苏晚收起手机：“想问？”

    “不问。”陆沉渊道，

    “你愿意说的时候，我听。”

    苏晚指尖顿住。

    想窥探素手身份的人太多了，拿利益和人情逼她出手的人更多。只有陆沉渊，从没问过她为什么会医术。

    车厢安静片刻，她忽然道：“今天不公开。”

    陆沉渊点头：“我明白。”

    苏晚看向窗外，声音很轻：“苏家不配用真相换体面。”

    医院的轮廓已经出现在前方。

    车停在住院部侧门，院长带着两个主任在台阶下等，见到那只黑箱子，腰当场就弯了下去。

    “素手老师，您肯来，是苏家的造化。”

    一路上没有人敢多问一句。苏家人被拦在缓冲区外，隔着玻璃门，只看见一个戴口罩的白大褂女人走进病房。

    苏母抓着护士的手：“那位就是素手？她能救老苏吗？”

    护士也是头一回见到本人，声音都发飘：“院长从早上求到现在，人肯来就是命大。”

    病房里，苏晚把箱子放在床尾，先看监护仪，再翻病历。

    主治医生跟在旁边，语速很快：“前壁大面积心梗，三支病变，射血分数只剩三十一。上午血管条件太差没敢开通，我们准备下午补一次支架……”

    “不能上。”苏晚打断他，

    “他左主干末端有一段夹层，你们的影像切到那里就断了。下午推上台，人下不来。”

    主治医生愣了两秒，冲出去调片子。

    十分钟后回来时，他额头全是汗：“……真有。我们从早上读到现在，一遍遍看，都没读出来。”

    苏晚已经把用药单写好，递过去。

    “今晚把心率压到六十以下，控制入量，血压不能再掉，先把夹层稳住。”她收起笔，

    “明天上午我复评，能上台我就开胸。撑不住就直接推手术室。今晚除了值班护士，任何人不得单独进这间病房。”

    主治医生连声应下。

    她转身要走，玻璃门外的苏母哭喊着扑过来，被保安拦住。

    苏晚从她面前走过，口罩上方的眼睛平静得没有一点温度。

    苏母认不出她。

    十八年，她连自己养了十八年的孩子的眼睛都认不出来。

    与此同时，苏柔站在重症监护走廊的尽头，眼眶还红着，手指却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敲字。

    “钱已经转过去了，热搜词条按我给的发。”

    对面发来回复：“确定要这么写？陆氏那边不好惹。”

    苏柔咬紧牙，眼底满是怨毒。

    “就写陆家早给陆沉渊定了婚约，苏晚被赶出家门后傍上他，是插足的第三者。再找几个营销号带节奏，说她忘恩负义，靠出卖身体上位，逼得养父心梗进医院。”

    她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我要她今天还没走出医院，名声就先烂透。”

    发送成功的提示亮起。

    苏柔抬头看向电梯方向，唇角慢慢扯出一个扭曲的笑。

    苏晚，你不是最会装清高吗？

    等全网都骂你是小三，是丧门星，我倒要看看，陆沉渊还敢不敢护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