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正是下班前最堵的时候，车流一格一格往前挪。

    “林总。”她说。

    “在。”

    “今天做空的收益，一分不动，全部单独走一个账户。”

    “苏总的意思是——”

    “先放着。”苏晚说，

    “等庭审结束再说用途。”

    ——

    三点四十，第一条深度报道上线。

    标题是《一天，九百八十七亿》。

    文章把裴氏这十四天的十九笔收购按时间排成一张表，最后一栏是资金来源，十九笔里有十六笔标着同一个词：杠杆。

    四点，两家银行先后向裴氏发出提前还款函。

    四点二十，三家供应商在同一个财经群里问同一句话：这个月的货款还走不走裴氏的账。

    五点整，热搜第一换成了六个字。

    裴氏一天蒸发千亿。

    底下最高赞的评论只有一句：

    “十四天买十九家，我上个月买菜都没这么急。”

    ——

    裴氏总部，三十九层。

    办公室里没有开灯。

    裴崇岳坐在那张长桌的尽头，面前摊着七八张纸，最上面那张是港口股权的强平通知，落款时间是下午一点三十七分。

    助理站在门口，不敢出声。

    屏幕上的数字还在滚。

    裴崇岳伸手，把最上面那张纸拿起来，从头看到尾，看完放下，又拿起下一张。

    八张纸他一张一张看完了。

    然后他笑了一声。

    “十四天。”他说。

    “董事长……”

    “十四天里，我吞了十九笔。”裴崇岳说，

    “她一笔都没拦。她放我吃，看着我吃，等我把嘴撑到最大，才动手。”

    “外面在传，说是苏家和陆氏联手——”

    “不是他们。”裴崇岳把纸往桌上一推，

    “他们没这个耐性。这是那个丫头。她跟她妈一样，说话客客气气，下手一分不留。”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江城灯已经亮了半城。

    “明天上午十点。”他说。

    “什么？”

    “发布会。全球连线，能来的媒体都请。”裴崇岳说，

    “十点开始，提前两小时放风。”

    助理僵住：“董事长，现在这个时候开发布会……”

    “正是这个时候。”

    “可我们手上没有什么可以说的。”

    裴崇岳回过头。

    “谁说没有。”他说，

    “她这一身的东西，苏家的继承人、素手、s，哪一样是能摆到台面上验的？我说她是假的，全世界至少有一半人愿意先信我一天。”

    “可万一——”

    “万一什么。”裴崇岳走回桌边，把那份强平通知折了两折，塞进西装内袋。

    “既然要输。”他说。

    “就拉她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