筹建组的第一次正式会议，定在旧址一楼那间刚拆完隔断的空房里。

    桌子是临时拼的，图纸卷在墙边，墙上还留着原来导诊牌的钉子眼。

    章程草案打印出来，人手一份，纸边还带着刚打印的温度。

    “先过第一条。”苏晚把草案推到桌子中间。

    许青坐在靠门的位置，周姐抱着那只夹板，社工和康复师挨着坐，苏景辞摊开预算本。

    “资质申报，由筹建组专人负责，不挂任何人的名头。”苏晚说，“申报人写谁，谁去跑，谁在回执上签字。”

    “那落款写中心，还是写你？”筹建组有人问。

    “写中心。”苏晚说，“我签字，只签我该签的那几行。”

    筹建组有人还想把她的名字也一并署上去，说是有分量。

    她摇了摇头，挡了。

    她一页页往下过。

    参与人员持证标准，写死在第二条：没有对应资质的人，不进排班，不进说明下午，也不进对外的宣传页。

    “康复师只讲恢复说明，不看病历；社工只做家属陪伴，不答医疗判断。”她顿了顿，“这一条不是限制，是把门。”

    高危转诊边界是第三条。

    “出现宫缩、出血、胎动异常，现场不处置，直接转医院原入口。”她说，“我们能接住的是说明和陪伴，不是救命。救命的门在哪，公告板上写清楚。”

    周姐低头在夹板上记，笔尖走得很快。

    转诊网规则排在第四条：医院、社区、活动室、小阅览室，各回各的入口，不合成一扇“找苏晚”的门。

    空位照旧留白。

    “写不出来的格子，空着。”苏晚说，“谁也别替谁填上。”

    许青低头看了看夹板上那几格“待人员确认”，没说话。

    周姐把笔帽扣上，轻轻点了点头。

    这一条，她们比谁都熟。

    “培训和演练呢？”许青问，“真开门之前，总不能直接上场。”

    “每月一次，按段练。”苏晚说，“谁练，谁签到，谁签到，谁才进下一轮排班。练不过的，退回下一期，不赶鸭子上架。”

    会议过半，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苏景珩快步走进来，把一叠文件放在她手边。

    “三家旁支递来的。”他压低声音，“产业合作、资源分配，都点你的名。说主位空着，总不能事事没人定。”

    桌边几个人都停了笔。

    筹建组里有人接了话：“苏小姐，您是继承人，这些本来就是您该定的。”

    “您一句话的事，我们照着办，省得下面的人跑断腿。”

    苏晚没翻那叠文件。

    她抬眼，一个一个看过去。

    “我是继承人，不等于苏家每一件事都归我一个人定。”她说。

    “医疗标准、中心章程、关键对外决定——这几样，我签。”

    她拿起笔，在草案空白处写下三行。

    “预算和施工，景辞早就在做，归他。产业执行，归景珩。各负责人在授权范围内自己拍板，拍不了的，才放到我桌上。”

    苏景辞合上预算本：“我这边的边界，上次图纸会就说清了。”

    “我这边也是。”苏景珩点头，“递上来的，我先筛一遍，真到你手上的，才是要你定的。”

    这句话，等于把门槛先立在了门外。

    “那旁支那边——”刚才接话的人还想说。

    “旁支有诉求，走授权流程。”苏晚把那叠文件推回桌子中央，“不是因为我姓苏，就该把所有门的钥匙都挂在我腰上。”

    那人张了张嘴，没再接。

    一个旁支代表敲了敲桌面：“苏小姐，话不能这么说。您接了主位，下面人都看着呢。您要是什么都不接，传出去，像苏家没人了。”

    “苏家有没有人，看各房各户自己站不站得住。”苏晚说，“不看我腰上挂几把钥匙。”

    桌边两个旁支代表脸色不大好看，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终究没当场发作。

    她翻到最后一页。

    “供应链和应急协作这一节，沉渊。”

    陆沉渊一直坐在角落，左臂搭在扶手上，没往前凑。

    他站起来，只拿过属于他的那一页。

    “设备采购、应急通道，按授权清单走。”他说，“超清单的，我找你。”

    “左臂的限重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