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家族例会。

    前两轮，旁支争预算、争归属，被苏怀章和苏振庭压了下去。

    这一轮，他们换了说法。

    钱的事，我们不争了。三房的姑父先开口，可中心这么大，总要人帮忙。我们三房有个姑娘，今年刚毕业，学护理的，想去中心打打下手、学东西。

    我们四房也有个儿媳妇。另一个接话，在家闲了两年，也想去。都是自家人，难道还信不过？

    大房的大伯父一直没说话。

    这时候他敲了敲桌子。

    我也说一句。他看着苏晚，你母亲当年，最看重的就是自家人互相搭把手。你现在把门关得这么死，外头人看了，要说苏家没人情。

    人情是人情。苏晚说，规矩是规矩。

    可都是骨血——

    骨血也得考。

    话说得入情入理。

    满座都看着苏晚。

    苏晚坐在长桌那头，没立刻答。

    她先看了一眼苏景辞。

    苏景辞翻开本子。

    三房姑娘，学护理，没证。他说，四房儿媳，没证，也没在医疗机构待过。按中心章程，进中心一律走试岗与持证标准——能承担哪段，签哪段。

    都是自家人——

    自家人也一样。苏景辞说。

    苏晚这才开口。

    我只说一遍。她声音不高，进中心可以。试岗、持证、能担哪段签哪段，一条不少。

    姓氏不开口子？三房姑父问。

    姓氏不开口子。苏晚说。

    可都是一家人——

    信不信得过，是家事。苏晚看着他，中心开的门，只认能不能担。这把尺，量外头人这么量，量自家人也这么量。

    满座静了一下。

    那要是试岗过了呢？四房的人问。

    过了，就签。苏晚说，签了哪段，就是哪段的人。没过，回家去。我不替她保，也不替她留。

    苏晚，三房姑父笑了一下，你这话说得，好像我们三房要走后门。

    我没这么说。苏晚说，我说的是，后门没有。

    苏景珩把本子合上。

    挂职的事，走流程。他说，简历交人事，按试岗排期。能不能进，看段里试岗结果。我们不把这事儿领到你桌上。

    他顿了一下，看了三房姑父一眼。

    您要是真想让姑娘学东西，他说，周末小阅览室那半边，康复师讲说明，谁都能来听。听完了，回家。

    苏晚说，领到我桌上，我也不批。

    苏怀章一直没说话。

    这时候他咳嗽了一声。

    我当年，他慢慢开口，把这摊子交给她，不是让她替谁开方便门的。

    他看着三房姑父。

    她今天把这把尺立住了，是这家人的福气。他说，你们要真疼自家孩子，就让她从试岗一步一步考。考上来，比挂个亲戚的名，体面。

    三房姑父脸上有点挂不住。

    爸，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是不是那个意思，苏怀章说，这把尺都不能变。

    他顿了一下，看着满座。

    我十八年昏迷，他说，这摊子是她一砖一瓦砌起来的。你们要真为孩子好，就别让她刚砌好的门，从自家人手里开一条缝。

    没人接话。

    苏振庭一直坐在主位旁边，没说话。

    这时候他把茶杯放下。

    我补一句。他说，中心的账，是苏景辞在管。谁进、进哪段、签什么，都在他本上。你们今天提的这两个名字，本上已经记了。

    三房姑父一愣。

    记了？

    记了。苏振庭说，走流程。考得上，进来；考不上，回家。谁也别到我这儿来说情，我这儿，和景辞那张表，是一把尺。

    他没替苏晚拍板。

    可他把话，替她垫在了底下。

    散会。

    苏晚最后一个走。

    走廊里，听见身后两个旁支的媳妇小声嘀咕。

    连自家人都不认。

    算了算了，人家现在是少主。

    什么少主，不也是被赶出门过的——

    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让她听见。

    苏晚脚步没停。

    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