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结束后的第二天，苏晚先回了中心。

    上午的排期照旧往下走。走廊里有人等叫号，周姐守着门口，程岚按新规程叫到号才开门。苏晚从门边经过，没有停下来替谁安排接待，只把手里的电脑带进了后面的工作间。

    那套患者数据系统是她亲手搭起来的。中心还没开门时，她就把哪些信息要随叫号流转、哪些内容必须留在单独的存储段上分过层。如今她回到系统前，把原来留给维护的连接口一一关掉，涉及患者隐私的那部分改成物理隔离，所在的设备不再接入外网。

    她没有把所有功能一起切断。排期、叫号照常使用，接诊的人仍能按自己的岗位处理当天的事；真正被隔开的，是不该离开中心的那部分资料。留在联网端的只有日常运转需要的内容，不能外传的部分不再留一份可批量带走的副本。电源和线路重新理好后，她把设备柜门合上，卡扣扣住时发出一声轻响，转身回到屏幕前继续设置权限。

    同一天下午，苏家产品数据系统也换了权限层级。苏晚把设计、生产和销售各自需要看到的范围分开，按岗位留出对应入口。设计端能接到设计交付所需的部分，生产端只留生产岗位要用的内容，销售端也只保留自己的流转范围。原先一个账号能翻过几道流程、看到整条产品线的做法被收紧，每个人只接触自己负责的一段。

    苏景珩过来时，她正把最后一层权限写入系统。

    他没有站到她身后看屏幕，只把产业部的排期放在桌角：“接下来的生产安排照常，员工要用的资料不会被卡住吧？”

    “岗位需要的那一段都能用。”苏晚将保存键按下，“完整数据不再挂在一个入口里。”

    苏景珩翻了翻那页排期，没有要求她把全套权限交给自己，也没把这件事说成她必须一个人守着。他把资料收回去：“我按原授权安排生产。”

    “好。”

    他离开后，苏晚才打开华晟的供应链系统。那一套她参与搭建过，知道哪些接口最容易被外部接入当成通道。她把监控规则直接加在供链入口：权限之外的接入一旦出现，系统立即切断连接，同时把警示送到值守端。临时放行的窗口也被她拿掉，异常接入不会留下等待人工处置的空档。操作不需要等某个人坐在电脑前点头，也不会把异常入口留着等下一次。

    三道防护各归各处，没挤在同一个总开关里。中心的数据留在中心，苏家产业的产品数据按岗位分开，华晟供应链遇到越权接入就自己断开。她保存完最后一项设置，屏幕上几组状态灯依次转绿。

    屋外，叫号声隔着门传进来。许青接下一位来访者时，语速比前阵子稳了些。中心没有因为加了隔离就停掉排期，也没把接诊责任交给苏晚以外的人。她合上电脑，拿起手机，拨给林怀瑾。

    “华晟体系内，和那家基金会及关联公司有合作的几家企业，按我现有授权通知到位。”她说，“从华晟体系的业务里切出去，相关合作依约终止。只处理这条范围，不延伸到无关公司。”

    林怀瑾没有问她为什么突然下这个决定。

    “明白。我会按授权下通知。”

    “把执行事项报给我。”

    电话挂断，苏晚把手机放回桌面。她没有再去翻旧账，也没有把合作范围推到华晟以外。基金会想从苏家产品线上开一道口，她就把自己能动的那道门关上；其余该由各家决定的事，不归她越过去替人做主。

    第一天没有消息回到桌上。第二天，中心的叫号和产品线排产都照常。到第三天，林怀瑾送来简短的执行回复：华晟体系内三家与基金会有合作的公司，已按授权终止合同。

    他没有把无关公司的情况夹进来，也没有替她改动指令。苏晚看过回复，将它放进当日处理过的业务文件里。三家公司停止合作，基金会少了几条原本可以周转的路。至于别的资金来源，她没伸手去管。

    手机在桌面上响起时，她还在工作间里。屏幕上跳出那个男人的号码。苏晚接起来，对面没有寒暄。

    “你把华晟那几家公司都切了。”男人说，“这会让基金会的安排很难做。”

    “那是华晟的业务。”

    “为了一个苏家产品线，你把事情做得太绝了。”

    “华晟的业务，华晟自己定。”苏晚说，“跟你无关。”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苏小姐，”他语气冷下来，“你以为关掉几道门，就能把所有路都堵上？”

    苏晚没有接他的挑衅，也没向他解释每一道防护会怎样运作。

    “你要谈合作，先把条件写清楚。”

    男人没再提合同，只留下一句：“那我们下次再谈。”

    电话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