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柔在轮椅上，咳得更响了。

    她一边咳，一边抬起手，抖着指向最后一排。

    她……她现在不敢说话……

    因为她心虚……

    我这三年，就是被她——

    一句话没说完，她又咳了下去。

    台侧的贺志远，脸色沉了沉。

    他偏过头，对身边的人低声说了一句。

    让她少说两句。

    别抢了宋医师的节奏。

    那人赶紧往轮椅那边去。

    贺志远又抬手，朝宋曼琪做了个继续的手势。

    宋曼琪的额头上，已经见了汗。

    那根金针，在她手里，第三次举起来。

    又第三次，悬在半空。

    她不敢扎。

    台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到底扎不扎？

    真传还能让人等着？

    我看是心虚。

    你看她那个手势，短视频里也这样，镜头切得快，没看出来。

    这一上现场，露馅了。

    我听说，今天还有个沈知微中心的人来了。

    就是最后一排那个？

    人家也是开妇儿中心的，就坐在底下看。

    你说这脸，是打给谁的？

    打给他们自己的呗。

    苏晚始终没动。

    她没打断。

    没起身。

    也没掏手机。

    她就坐在最后一排，等。

    等他们把这一整套，从师承讲到故交，从故交讲到垂危，全都讲完。

    讲满。

    讲透。

    台下，一个年轻男人扶着妻子，慢慢坐回前排。

    他妻子挺着大肚子，额头上全是汗。

    让你别来，你非来。男人小声埋怨。

    我就想看一眼……女人喘着气，那个真传……

    她的话，没说完。

    台上的宋曼琪，被逼到了份上。

    她咬了咬牙，把针，对准了助手的小臂。

    大家看好了。

    她的声音有点发紧。

    这一针，叫星月同辉——

    我们星月一门的针，是有灵性的。

    心不诚，它不认。

    她想给自己找个台阶。

    可台下没人接这句话。

    她手腕一沉。

    就在这时，台下前排，突然一声。

    一个女人手里的包，掉在了地上。

    那是个孕妇。

    肚子已经很大了，看样子，有七八个月。

    她双手死死捂住肚子，整个人往前弓了下去。

    脸，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疼……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肚子……好疼……

    她身边的男人，一下跳起来。

    老婆！老婆你怎么了！

    来人啊！有没有医生！

    我老婆要生了！

    全场，哗然。

    有人站了起来，有人往后躲。

    前排的椅子被带倒了一片。

    台上的宋曼琪，举着针，僵在原地。

    那根星月同辉，扎也不是，收也不是。

    苏柔的咳嗽，戛然而止。

    顾言泽手里的稿子，啪嗒掉在地上。

    几百人的大厅，一下乱了。

    最后一排，苏晚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