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师，血压……

    血压上来了。

    七十八，四十八。

    出血，明显小了。

    五分钟。

    八十五，五十五。

    血库车到了！

    苏晚这才缓缓起针。

    备血接上，走绿色通道，转市妇幼。

    她的命，稳住了。

    剩下的，交给产科和介入科。

    人被推上转诊车的时候，年轻男人扑通一声，就要往苏晚面前跪。

    苏晚一把扶住了他。

    别跪。

    我不吃这一套。

    你老婆还在抢救，你跟车去。

    去把该签的字签了。

    男人死死抓着她的手，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苏医生……

    我、我得跟你说句话——

    我憋不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旗舰店里跟着来的两个工作人员，正缩在角落里。

    男人指着他们，声音陡然拔高。

    就是他们！

    知微旗舰店！

    他们收了我八万八，说什么真传亲诊

    结果呢？我老婆大出血，那个宋医生，拿着针，手抖得跟筛糠一样！

    她说她、她没在活人身上扎过这么深的针！

    她拿我老婆，当什么了？

    她在台上不是挺能说吗？

    什么第七代真传，什么一根针包治！

    真到了人命关天的时候，她连针都不敢扎！

    大厅里，候诊的人，全都围了过来。

    有人举起了手机。

    这一次，没有一个人觉得他是在闹事。

    旗舰店那两个工作人员想溜。

    别让他们走！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

    把话说清楚！

    八万八的套餐，就这？

    我表姐也在他们那儿交了定金！

    退钱！

    苏晚没有让场面失控。

    她抬起手。

    都安静。

    大厅里，慢慢静了下来。

    她看向那两个工作人员。

    今天晚上的事，她说，不是我要你们说的。

    是这位家属，一句一句说出来的。

    你们旗舰店，敢不敢扎针，会不会救人，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看见了。

    我不评判你们。

    但我建议你们，先把今晚在你们店里建档的产妇名单，交给监管部门。

    她们的命，比你们的招牌值钱。

    那两个人，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天快亮的时候，市妇幼那边来了电话。

    林芳的血止住了，介入手术很成功，人已经脱离危险。

    孩子，被抱到了母亲的身边。

    苏晚接到电话，只说了一个字。

    她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程岚端来一杯热水。

    苏老师，今晚这事儿，一传出去，他们那个首席传承医师，就彻底完了。

    你都不用出手。

    我没想出手。

    苏晚睁开眼，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

    我只是在救人。

    是他们自己，把人送到了我面前。

    是他们自己的真传，在一根针面前，露了底。

    她端起热水，喝了一口。

    通知下去。

    今天的号，照常叫。

    另外，她顿了顿，眼神冷了下来，我估计，他们挨了这一下，不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该轮到他们，主动出招了。

    她猜得没错。

    两天后，一封措辞严厉的举报信，连同十几家媒体的联名采访函，一起递到了主管部门。

    举报信上写着——

    知微中心，无资质背书，涉嫌泄露患者数据。

    并要求主管部门，就中心的资质和数据安全，召开公开评审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