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没有去看那些镜头。

    她一路走，一路看，把那个最大展位上陈列的每一件，都看完了。

    没有一件，是真的。

    但她没有砸一件展品。

    她甚至没有提高声音。

    她只是走了一圈。

    可就是这样平静的一圈，比任何打砸和争吵，都更让那个展位无地自容。

    市场经理已经彻底慌了，他对着耳机低声求援。

    快，快把负责人叫来……

    苏晚在咱们展位，她在逐条拆……

    我拦不住啊，她什么都没做，她就是在看……

    苏晚在展位的尽头，停下了脚步。

    那里，是一整面墙的设计师介绍。

    墙上写着：

    星月品牌视觉，由知微国际特聘国际设计团队历时一年打造。

    旁边配了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设计师头像。

    苏晚看着那面墙，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点极淡的、近乎怀念的东西。

    程岚。

    她说。

    纸，铺开。

    程岚早有准备，立刻把带来的大白纸，在展位对面的空地上，一张接一张铺开。

    许青从旁边，搬来一张桌子，借来两把椅子。

    苏晚从程岚手里，接过那支笔。

    她的动作，惊动了更多人。

    她要干什么？

    不是来看展的吗？

    她怎么还带了纸笔？

    人群越围越多，连隔壁展位的人都凑了过来。

    苏晚在桌前坐下。

    她没有抬头，只是把笔蘸了蘸墨。

    你们这个展位，摆了一面墙，说这些设计，是国际团队做的。

    那我今天，就当着大家的面，把这些设计，从头画一遍。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那面金碧辉煌的展板。

    原创是怎么来的，不是挂在墙上说出来的。

    是一笔一笔，画出来的。

    她手腕一转，第一笔，落在了白纸上。

    围观的人群里，那个老中医模样的宾客，下意识地往前挤了一步。

    而在展会的另一侧，一位头发花白、戴着工牌的老人，正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缓缓地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桌上刚起头的那幅画，又看了一眼苏晚落笔的手势，老人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这笔法……

    他喃喃地开口，声音都在发抖。

    这位女士，你……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