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纸张上的笔锋，到那一点点修改的痕迹。

    看着看着，这位见惯了行业风云的老人，眼眶，竟然红了。

    是你。

    他抬起头，声音沙哑。

    真的是你。

    九年前，西部山区那批乡村卫生站的统一标识，是一个只肯署一个字母的设计师，免费做的。

    后来，好几家儿童医院的公益vi，也是这个s。

    我找了这个人，找了很多年。

    我见过她的底稿。

    她有个习惯，改稿的时候，总在作废的弧线旁边，画一个很小很小的、开口朝下的月牙。

    他把其中一张纸，翻转过来。

    纸的背面，果然有一个，苏晚随手画下的、小小的、开口朝下的月牙。

    全场，哗然。

    我的天……

    s！是那个传说中的设计师s！

    给一堆公益项目做设计、从来不留全名的那个s！

    所以，知微连锁展板上抄的，是她本人的东西？

    他们抄正主，还把正主告上了评审会？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爆了。

    苏晚没有去接那些惊叹。

    她只是看着周老，微微欠了欠身。

    周老。

    当年的那些稿，让您见笑了。

    我那时候，还不太会用电脑。

    周老紧紧抓着她的手。

    孩子，你知不知道，今天这面墙，满打满算，抄的就是你自己。

    他们抢了你的名字，又抄了你的设计，还摆到你面前，说这是他们的。

    你就这么，一笔一笔，当着全城的人，把它画了回来。

    苏晚笑了笑。

    画得回来的。

    她环视全场。

    因为真的底稿，在我这儿。

    我母亲的针谱，为什么是这个弧度，我们中心的标志，为什么是这个颜色，每一笔，我都知道它从哪来。

    抄得走样子，抄不走这个。

    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那个最大的展位前，此刻已经围满了人。

    而展位里的人，再也没有一个，敢出来说一句话。

    他们最大的一块展板，在众人的目光里，像一个被当场扒下的伪装。

    苏晚把最后一张底稿画完，放下笔。

    今天的画，她对周老说，也对所有人说，都留在这里。

    请博览会组委会，连同现场的录像，一并交给监管和知识产权的部门。

    我不打版权的口水仗。

    我只把底稿，交出来。

    该是谁的，让它回到谁手里。

    周老重重点头。

    这件事，我亲自盯。

    人群散去的时候，那个老中医模样的宾客，走到苏晚身边，拱了拱手。

    苏女士。

    针法，我见过你救产妇。

    画稿，我今天见你画了出来。

    老夫还有一事不明。

    你母亲的针谱，既然还在，你为什么不藏着，反倒要在这鱼龙混杂的地方，一笔一笔给人看？

    苏晚收拾着纸笔，闻言顿了一下。

    明天，她说，行业有一个公开论坛。

    我已经报了名。

    针谱的事，我本来就打算，在那里，当着所有人的面，讲清楚。

    藏起来的东西，会被人偷走、抢走、冒充。

    只有当众传出去的东西，才真正属于所有人。

    她把最后一张纸叠好。

    明天，我请大家，看一样东西。

    我母亲，留下的那本手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