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且并不是盲目乐观。

    根据月氏人的说法，从羌地到月氏有很多条路，但如果想大军带辎重和粮草通过，只有大斗拔谷一条道可以走。

    偏偏大斗拔谷地形独特，峡谷两侧两山对峙，怪石嶙峋，峭壁突兀。

    山路狭长，长度达六七十里（28千米左右），即使轻装快马也要两三个时辰才能通过。

    道路最窄之处仅容一车通过。

    大军在此无法展开，只能排成单列，鱼贯而出，很难调头。

    一旦遇袭则首尾不能相顾，极易被围困和截断，慌乱之中还容易出现人员踩踏的事故。

    峡谷并非平缓通道，通行其间如同爬山一般，对兵员和牛马的体力都是巨大的考验。

    况且此地气候凶险易变。

    牧民们常有“一日历四季，六月也飞雪”的说法，行人稍不注意就会面临失温冻死的风险。

    他只需要联合尚在月氏地的月氏残部，在山谷出口堵住秦人。

    自己可以于山谷两侧的山崖上布置弓弩手伏击来敌。

    于山谷极窄处附近，山坳岩洞之中预留一支精锐的步兵。

    如此就可以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如果遇到上天成全，突发暴风雪，甚至能起到不战而伤敌的效果！

    但这一切有个前提，必须是有心算无心。

    否则，秦军有了防备，以他们人数优势，自己这方讨不到半点好处。

    研且让手下携带牲畜前往湟水，自己却沿途绕行至可能结盟的种落。

    一来二去必然耽误时间。

    其中他还遇到一个豪酋表面应承，背地里却想去给秦人告密。

    研且当即联合月氏人消灭了隐患。

    那个部落规模不大，奈何他人手有限，在争斗中难免受伤。

    好在及时控制了事态的发展。

    他扣押着那个部族中的老幼，将青壮战士赶出山谷，胁迫他们前往大斗拔谷参战。

    研且走得时候，还放出话来：

    “你们就祈求我等能平平安安回来吧，不然你们整个种落都要死，一只羊羔都不会留！”

    安排好一切，研且像个没事人一样来到湟水谷地。

    研巩几次派人来寻找他。

    来人只找到牛羊等牲畜，但没见到研且的面。

    研且手下谎称遭遇猛兽袭击走散，机警地将人搪塞过去。

    研且和手下人汇合，马上知道了秦人在湟水的动向。

    他嘴角勾起冷笑。

    他原本还担心秦人会直接拿豪酋们开刀，收缴羌豪的牲畜。

    没想到秦人竟然真的要走怀柔策略，在湟水边上搞交易市场。

    真是天助我也。

    既然是大规模交易，肯定不是一两天能结束的。

    如此一来，他就有足够时间联络月氏遗族在大斗拔谷做好布置。

    况且秦人这次一反常态，虚伪地搞起了招抚那一套。

    即使牲畜少带一些，去得晚一些，只要他表面上不是特别出格，秦人就不能把他怎么样。

    去秦军驻地不仅自身的危险系数很小，还能麻痹秦军。

    同时，可以趁机观察秦军武器装扮、换防习惯等。

    了解更多秦人的信息。

    权衡之后，研且拖着受伤的身体来到此处和研巩汇合，谎称自己路上遭遇野兽袭击。

    他整个人都在战备状态，心思根本就不在市场交易上，自然对研巩的话爱搭不理。

    研巩根本就不在意。

    在研巩的心里，只要研且不搞事情，哪怕问十句答一句，也是好弟弟。

    研巩觉得研且可能还记恨着他打得那一巴掌。

    可研巩这么大人了，又常年身居高位，实在拉不下面子道歉。

    况且，研巩根本不认为自己打错了。

    没有那一巴掌，研且现在能这么清醒？

    他能认识秦军强盛，远不是他们这些散兵游勇能招惹的？！

    现在这样安安分分过日子多好。

    秦人也变了许多，不再是面目可憎的样子。

    这样一想，研巩觉得生活更有盼头了，全身心沉浸在购物的快乐中。

    巴荆的摊位迎来了大主顾。

    他的货品出自川蜀，是其他商人所没有的。

    研巩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