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不是宁宁利用了什么因果法器蒙蔽天机，小团子怕也活不下去。

    喉咙里却涌上一股腥甜，崔秀悲笑，鲜血顺着唇角不断溢出，他没有理会。

    过了许久，他才低下头，看向怀中的小团子。

    那团灵光轻轻贴上他的胸口，像是想要安慰他。

    崔秀抬起手，轻柔碰了碰她，嗓音嘶哑道，“乖。别怕。”

    话音刚落，他的手指也变得透明。

    崔秀并没有意外，这是他早就料到的事情。

    守界人本源已经耗尽，这具恶尸之身，终究还是撑不住了。

    “你……你也要走了？”

    白容苓双眸悲怆 ，看见崔秀逐渐透明的身体，声音颤抖。

    崔秀没有回答，只是将怀中的小团子轻轻托起，“替本座照顾好她，告诉她，她的亲母很爱她。”

    白容苓看着那团小小的灵光，没有伸手。

    崔秀低声道：“她才刚刚出生，什么都不懂。以后若是调皮了，你多担待些。”

    白容苓张了张唇，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出世的代价太大，以至于他不知道日后该如何面对。

    白容苓终于抬起头，声音哽咽，“崔秀，宁宁没了，她连一丝真灵都没留下……”

    崔秀，“我知道，所以叫小凤凰别浪费时间，不要试图复活余。”

    白容苓苦笑一声，“你倒是落得清净自在！”

    “自己的孩子，自己负责。”

    崔秀闻言也轻笑出声，紫眸带着一丝眷恋，“本座倒是想，可惜没这个机会了。”

    白容苓神色一僵，“真灵留在世间，便有复活的机会……”

    “恶尸死亡时，修为、本源以及残存的真灵，皆会回归本尊……”

    崔秀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声音越来越低，他没说回归本源之后，他作为独立个体的意识，也会逐渐消散。

    他的复活，需要找到回归月祁体内的那部分真灵，并保留他的记忆与人格印记，这谈何容易？

    月祁又岂会愿意交出真灵？

    崔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星光已经蔓延至胸口，他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时间了。

    “白容苓，孩子交给你了，她也是宁宁唯一的血脉。”

    白容苓终于伸出手，接过那团小小的灵光。

    小团子似乎不愿离开父亲，在他掌心里轻轻挣扎了一下，又朝崔秀飘去。

    崔秀伸手碰了碰她，“乖，听话。”

    小团子似乎听懂了，终于安静下来。

    崔秀望着她，眼底满是不舍，“以后要好好长大。”

    说完，他看向虞洛宁消失的方向，低喃道：“宁宁，为夫来陪你了……”

    一阵微风吹过。

    崔秀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身影逐渐化作无数细碎的星光。

    光点升起，飘向远方。

    白容苓抱着小团子，眼睁睁看着他一点点消失。

    直到最后，崔秀的身影也彻底散去。

    山谷重新安静下来。

    沈嘉与鵷鶵站在原地，看着白容苓久久沉默。

    男子独自坐在满地碎石之间，怀里护着一团微弱的灵光。

    他的衣袍上沾满鲜血，漆黑的眼眸中没有半点神采。

    沈嘉抓了抓金色的发丝，揉成了鸟窝，也不知道说些什么，“白容苓……”

    白容苓没有抬头。

    他只是低头看着怀中的小团子，伸出手，轻轻将她护得更紧了些。

    掌心里，还攥着崔秀先前交给他的那枚道纹石。

    石头上的黑色小剑依旧清晰。

    可送出它的人，和珍藏它的人，都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