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秘境。

    夜色渐深，殿内灯火通明。

    桌上摆着几坛灵酒和灵果，沈嘉懒洋洋地倚在椅背上，手里端着酒盏，笑眯眯地看着对面的凤栖光。

    “我说凤大祭司，你这酒量也不怎么样嘛，这才喝了多少，脸就红成这样？”

    凤栖光闻言，顿时不乐意了，“谁说我酒量不行？”

    说完，他又抱起一坛灵酒，仰头灌了几口。

    “今日是给你们送行，谁也不许扫兴！”

    沈嘉啧了一声，“行行行，你厉害。”

    说罢，他又往自己杯中添了些酒。

    白容苓坐在一旁，面前摆着一盏清茶，并未饮酒。

    他如今有孕在身，沈嘉特意叮嘱过，虽然少量灵酒未必伤身，但最好还是不要碰。因此，他只静静坐在一旁，看着二人。

    尤其看着凤栖光不要命一般地将桌上的几种烈酒全灌了下去。

    酒意上涌，前一刻还在强颜欢笑的少年，忽然毫无预兆的崩溃了。

    他抱着一旁的沈嘉，头埋在对方肩上嚎啕大哭起来。

    “宁宁……宁宁……”

    “我找了那么久，为什么找不到……”

    “你是不是又故意死遁啊……你回来好不好……”

    沈嘉被他勒得差点喘不过气。

    他向来骂人、刺激人的话一套接一套，可真要安慰人，却笨拙得不行。

    听着少年撕心裂肺的哭声，沈嘉干巴巴憋出一句，“行了行了，别哭了，时间一长……你总会忘了她，好好过日子吧。”

    话音刚落，一只砂锅般的拳头便迎面砸了过来。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沈嘉被砸成了熊猫眼，他捂着脸差点跳起来。

    “死鸟，你有病吧？我好心安慰你，你砸我做什么？”

    沈嘉气急了，可对着少年那双悲伤的眼睛，所有的骂声都卡在了喉咙。

    平日里那张漂亮明艳的脸，此刻满是泪痕，眼睛哭得红彤彤。

    更让沈嘉在意的是，他眼下两团浓重的乌青。身为药修，他一眼便能看出凤栖光这段时日究竟有多疲惫。

    这几个月来，这小子几乎没有怎么合过眼。不是像个疯子在外面拼命清剿荒兽，就是把自己关起来研究大涅盘术，甚至为了顾及白容苓的情绪，小鸟每次出现在他们面前，都要故作开朗，装出一副满怀希望的模样。

    此时此刻，他醉了酒，那些压抑的情绪一股脑的爆发出来。

    沈嘉深吸口气，原本到嘴里的骂声最终咽了回去。

    “好好好，不忘不忘还不成吗？我这是欠了你们两个活爹。”

    说着，沈嘉指尖溢出一丝柔和了灵光，缓缓钻入凤栖光的眉心。

    这灵光带着安抚神魂的力量，很快，凤栖光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倒在桌案上沉沉睡了过去。

    白容苓静静看着这一幕。

    有沈嘉在这里照顾凤栖光，他并不担心。

    他站起身，没有惊动二人，独自一人走出了殿外。

    殿外的天色有些阴沉，带着微凉的寒意，风吹过衣袂，显得格外空旷。

    白容苓飞身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直接落在了数百里外的那处山谷。

    那是虞洛宁承受天罚、灰飞烟灭的地方。

    秘境里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想象中那满目疮痍、焦土遍地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天罚的余威散尽后，那股毁灭性的雷劫能量竟然转化为了极其庞大纯粹的生机，反哺了这片天地。

    放眼望去，曾经被劈成废墟的山谷，如今已经被大片大片的奇花异草覆盖。

    郁郁葱葱的藤蔓爬满了断壁残垣，浓郁的灵气化作白雾在林间穿梭，甚至有不知名的萤火漫天起舞。

    看着眼前如画的景色，白容苓只觉一丝尖锐的痛楚钻入心房，细细麻麻，难以言说。

    越是这般生机盎然，越是残忍地提醒着他，这是她用命换来的。

    白容苓脸色惨白，弯下腰，死死捂住胸口。

    他大口地喘息了几下，直到脸色泛白，才勉强将痛楚压制下去。

    没过多久，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修长的身影落在身后。

    沈嘉双臂环在胸前，一头耀眼的暖金色长发在风中肆意飞舞。

    看着满谷的繁花，他眼眸中也闪过一丝复杂。

    “那烦人的家伙总算睡着了，呼噜声都快把房顶给掀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