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老旧居民楼的窗户，在泛黄的墙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到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屏幕上股票账户的充值界面闪烁着微光。

    9万块的数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脏阵阵发紧。

    这是他身边能够凑起来的所有的钱，每一分都沾着人情债的温度，也压着他濒临崩溃的生活。

    上午9点15分，集合竞价开始。

    陈到把手机平放在褪色的实木桌面上，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却迟迟没按下确认键。

    电脑屏幕里，恒信科技的股价像一潭死水。

    开盘就跌了1.2个点，绿色的数字在灰色背景板上格外刺眼。

    最近大盘走势低迷，每天都是温水煮青蛙似的阴跌。

    身边炒股的朋友早就割肉离场，只有他死守那个依靠炒股能够暴富的梦不肯离场，所以账户里的8000多块，他到现在也没动过。

    系统界面上，“恒信科技今日涨停”的红色字样从未消失过。

    可陈到盯着屏幕，心里还是没底。

    这支股票他看到系统消息后就研究过近期的走势，每天都是几分钱的波动。

    成交量低得可怜，财报数据平平无奇，连股吧里的讨论都寥寥无几。

    这样一只毫不起眼的股票，怎么会突然连续四个涨停？

    他不止一次怀疑系统是病毒，即便是怀疑，陈到也不得不拼尽全力，这些信息已经成了他在债务泥潭里唯一的浮木。

    9点30分，正式开盘。

    恒信科技的股价依旧横盘，偶尔有一两笔小单砸下来，又迅速被拖回原位。

    陈到起身倒了杯冷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焦躁。

    无数个夜里，他都会梦到催债的人堵在小区门口的场景。

    想起妻子半夜偷偷抹眼泪的样子，想起儿子学费催缴单上的日期。

    如果这次突然出现的所谓系统，依然是假的，那就真的可能梦境照进现实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盘面毫无波澜。

    陈到坐在电脑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死死盯着分时图。

    10点整，大盘突然出现一波跳水，创业板指数直线下跌，恒信科技也受到波及，股价开始缓慢下滑。

    10点半，跌幅扩大到2个点；10点50分，跌幅突破3个点。

    陈到的心跳越来越快，手心全是冷汗，他知道，机会可能要来了。

    11点整，大盘来了个急顿挫，恒信科技的股价像断了线的风筝，瞬间砸到跌幅4个点的位置。

    分时图上，一根长长的下影线刺向屏幕下方。

    紧接着，几笔大单突然出现，开始快速吃货。

    陈到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通红。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操作，全仓买入9万块。

    下单成功的提示弹出时，陈到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看着账户里显示的持股数量，心里反而踏实了些。

    按照恒信科技以往的表现，每天的振幅从不超过5个点。

    就算今天继续跌，明天卖出最多也就亏几千块，总比坐以待毙强。

    窗外的阳光渐渐变强，照得房间里暖洋洋的。

    陈到看了眼时间，11点20分，距离收盘还有10分钟。

    他关掉股票软件，决定不再盯着盘面，与其在这里煎熬，不如给自己做点好吃的。

    毕竟，这半个月来，他还没好好吃过一顿饭。

    菜市场里人声鼎沸，新鲜的蔬菜带着露水，活蹦乱跳的鱼虾在水盆里吐着泡泡。

    陈到买了一小块五花肉，五六根辣椒，一把青菜，自己一个人在家，两个菜已经很奢侈了。

    付账时，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零钱，突然觉得生活好像还有点盼头。

    回到家，陈到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碌起来。

    切菜声、炒菜声、蒸汽声交织在一起，久违的烟火气弥漫在小小的空间里。

    昨天晚上为了凑钱，他熬了一整夜，现在困意阵阵袭来，眼角的皱纹里都带着疲惫。

    40岁的人了，早已不是当年能连续包夜上网的小伙子，身体早就经不起折腾。

    吃完饭，陈到坐在沙发上刷了会儿手机，困意越来越浓。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取消了所有闹钟，反正都已经买了，该来的总会来，不如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