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口撑不了第二次。”

    沈青璃没接：“你呢？”

    “回墙后。”

    “你知道怎么回？”

    陈默看向最后四十几秒。蓝线从这里折回乱葬岗，直线二百多步，跑已经来不及。浅沟旁却有一条斜向下的石槽，表面被磨得发亮，像是常年有人从这里拖运尸体。石槽尽头，正对断碑。

    陈默指了指。

    “有捷径。”

    沈青璃看清以后，脸色第一次有点古怪。

    “那是殉葬滑道。”

    “能滑就行。”

    “陈默。”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门关了呢？”

    “那就回来找你。”

    他说得像在讲备用方案，转身便跳进滑道，用工具包垫在身下，整个人沿石坡往下冲。碎石打得小腿生疼，断碑却在飞快逼近。倒计时还剩二十三秒，追兵发现了他，三枚飞梭从坡顶射来。

    第一枚擦过头顶，第二枚扎穿工具包外层，第三枚撞上玉佩，震得陈默胸口一痛。十一秒。他扑到断碑前，一掌按上去，墙却没开，终端只弹出一行字。

    【缺少对侧锚定信号。】

    “……”

    陈默回头，坡顶火光已经连成一片。沈青璃竟然还站在浅沟那边，手里多了一枚青色符片。

    “门符借你！”

    符片贴地，断碑深处立刻传来一声熟悉的闷响。

    咚。

    像机械臂又撞了一次墙。灰黑石面裂开一道缝，青港厂房的白灯从另一边切出来，陈默侧身钻了进去。

    最后一眼，他看见沈青璃反手斩断滑道上方的石梁。土石轰然坠落，把她和追兵一起挡在另一侧。倒计时归零时，陈默半边身体已经回到厂房，背后的工具包却被墙死死咬住。

    他没有硬拉。反手一刀割断背带。整个人摔回旧调试间。身后重新变成水泥墙。工具包还有一角卡在里面。帆布与混凝土严丝合缝，像浇筑时就埋进去的。

    陈默趴在地上喘了两口气，先摸手机，再摸玉佩，都在。手机录像已经自动停止，时长——九分四十秒。陈默盯着那个数字，立刻在备忘录里记下。第一次，是事故。

    第二次，已经有了时间。只要能重复，就能测。他把手机贴到墙边，墙温比旁边低四度。普通m6螺母贴上去，没有任何反应；换成沈青璃留下的染血青布——

    水泥表面立刻荡开一圈细纹。陈默停住，又把玉佩靠近，纹路变得更加明显。信息已经够了。他没有再拿自己的血做第三轮实验，只在纸箱背面写下三行：

    【窗口：九分四十秒。】 【普通物：无反应。】 【青霄物／玉佩：有反应。】

    最后补上一句。

    【可复现。】

    他又在旁边补了一个时间：17:47。任何只出现一次的异常，都可能是巧合、错觉，或者自己还没找到的条件。能重复第二次，才值得建立下一步方案。

    他又补了最后一组对照。青布贴在左侧，墙面细纹从左往右荡。把青布移到右侧，细纹也跟着换方向。普通螺母仍然毫无反应。

    陈默没有再割自己的手，只用掌心原本那点血在纸板边缘轻轻按了一下。血迹没有正常洇开，而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拖出一条细线，同样指向青布。他立刻把纸板装进袋里，旁边写上：

    【活体样本禁止继续。】

    陈默把【活体样本禁止继续】圈了两遍。墙温、触发物、方向性、时间窗口，四个变量已经够他下一次继续。他放下记号笔，再看向这面墙时，心里的未知已经被切成几项可以验证的条件。只要规律能够重复，就能继续研究。

    手腕内侧忽然一痛，一道头发丝粗的黑线从皮下浮出来，绕腕一周。

    【异常痕迹已写入。】

    终端随即熄灭。

    “写完就装死。”陈默低声道。

    隔壁厂房忽然传来伺服启动声。陈默脸色一变。那台被自己急停的机械臂，不知什么时候又恢复了运行，吸盘沿着那组假坐标，再次伸向西墙。这一次，金属末端没有撞上混凝土。

    它穿进去半寸。随后慢慢缩回。吸盘边缘，多了一缕湿漉漉的青黑长发。水泥墙上，一行血字无声渗出。

    【夜间入内者，不得携带姓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