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拓立刻跟着节奏压液压车手柄。前叉一升一降，像在另一边敲门。

    老周爬到泡面桶旁，抓住钢丝绳。

    “拉！”

    两人同时后退。液压车车轮原地打滑，承重柱上的钢绳绷成直线。电梯门被一排仙尸从里面撑开，青白月光灌满现代走廊。

    钢丝绳的膨胀螺栓开始松。承重柱不会断，临时锚点却只打进混凝土五厘米。陈默看见垫片一跳一跳，立刻让韩拓停拉。

    “停了他会被拖回去！”

    “再拉三秒，锚点先飞出来。”

    陈默把钢绳从液压车后端改挂到底盘前轴，再将车头横过来卡进消防门框。韩拓不等他说完就去压手柄，用前叉顶住地面，临时把一台会移动的车变成支撑架。

    仙尸的力量沿钢绳传来。液压车前轮离地，门框发出难听的金属扭曲声。

    韩拓肩膀抵住车身：“你这个预案能撑多久？”

    “原本没这项。”

    “现编？”

    “嗯。”

    “你早说我就跑了。”

    他说着没跑，鞋底在地砖上滑出两道黑印。

    老周的半个身体冲出门缝。

    他脖子上挂着一张黄纸，纸的另一端还黏在一具无头尸体手中。陈默没有用手撕，拿陶瓷刀沿两者之间切断。黄纸裂开时，无头尸体突然把脸转向他——没有头，胸口却睁开一只红眼。

    它看见了陈默手腕的黑环。

    “第……一百……”

    门外消防警报响起。

    陈默一脚踹开假齿轮。七点定位破坏，电梯门轰然合拢。最前面的仙尸被切断一只手，枯手落在公司地砖上，几秒后化成黑灰。

    老周被拖了回来。

    韩拓先去摸颈动脉，陈默则扯掉老周胸前已经缠成圈的工牌绳。绳结每收紧一层，墙上的齿印就深一分；工牌被剪断后，齿印停止增加。两个人把老周平放到黄线外，没有追着问他在门内看见什么。

    热成像仪仍对着闭合的电梯门。那排尸体没有消失，只是从门后转过身，全部朝同一个方向站着。最末那名穿现代工装的人抬起手，指向公司西北角。

    不是追人，是在给某个东西让路。

    陈默立即让消防员撤出西北通道，并用保洁推车横封电梯厅。推车挡不住仙尸，却能阻止不知情的人顺着警报走近。赵警官在对讲机里问原因，他只答：“门后有未知负载，先清空路线。”

    他没有外伤，只是不停问自己数到几。每问一次，走廊墙上便多出一枚极淡齿印。陈默用降噪耳罩罩住他，让韩拓不要回答任何数字。

    老周怀里还紧紧抱着那只红泡面桶。桶底多出一层黑土，里面没有面，却有七颗大小一样的乳白色牙齿。每颗牙根都刻着不同姓氏。

    陈默没有碰，连桶一起套进两层生物样本袋。老周隔着耳罩抓住他的衣角，嘴唇发紫：“里面的人让我排队。他们说数对了就能到七楼，七楼有出口。”

    “你看见七楼了吗？”

    “看见了。”

    “有什么？”

    老周瞳孔缩小：“还是一楼。”

    他在同一段电梯厅走了不知多少遍。每数出七个齿轮，就被送回起点；那些尸体是过去没能停止计数的人。陈默记下口供，没有告诉老周，热成像里的队伍还包括现代工人。

    薄墙可能早在今天以前就开过。

    消防队赶到前，两人把相机原始数据锁进独立硬盘。刘康带警察上楼，见老周躺在地上，第一反应是让人收走设备。

    “谁允许你们动公司服务器？”

    韩拓站在硬盘前：“先叫救护车。”

    “老周为什么在这儿？”

    “问你新型专利。”

    争执声里，陈默捡起粘在老周脖子上的半张黄纸。正面是仙文，背面盖着红色圆印。

    沈青璃给他的纸傀残符上有同样的印。

    终端只识别出半行：

    【天盟荒域清剿令。】

    【接触上古工业语义者——】

    后半张还在那具无头尸体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