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到第二件同规格工业组件。】

    【文明复杂度特征累积。】

    【异常识别度：12%→19%。】

    【销毁第二件。】

    陈默没有马上动。

    “如果不销毁？”

    【同一地点不得存在七件完全相同的功能组件。】

    【达到七件：执行修正。】

    “现在只有两件。”

    【建议销毁第二件。】

    系统给的是最保守方案，不是规则本身。

    陈默没有销毁。他把第二圈导流片切掉一齿，改变尺寸和谐振频率，单独装进屏蔽盒。屋里电器重新亮起，异常识别度停在19%，没有下降。

    代价已经记上了。

    韩拓听完规则，靠在椅背上：“不能批量造，那工业考古还有什么用？”

    “不是不能。”陈默看着第一台脉冲器，“是批量本身会被看见。”

    窗外忽然传来七声汽车鸣笛。

    不是同一辆车。整条街的车在同一秒响了七次，节奏完全一致。

    陈默走到窗边。

    对面居民楼的七扇窗同时亮起青白色月光，每扇窗后都站着一个纸糊的人影。最中间那道人影举起半张清剿令，隔街对准了他。

    终端弹出新的提示。

    【天盟追踪信号已进入源界。】

    七扇窗后的纸人同时抬手。

    它们的指尖隔着街道对准陈默。居民楼外墙随即渗出红线，沿空调管、雨水管和电缆向下爬，最后全部汇入小区配电箱。

    韩拓趴在窗边：“它们要做什么？”

    “借现实电路完成定位。”

    “你怎么知道？”

    “红线在走桥架。”

    陈默抓起脉冲器往楼下跑。不是所有红线都能隔空传递，天盟追踪进入源界后，必须找这个世界能理解的结构。电缆、门、员工守则，都成了它借用的接口。

    小区配电间没锁，门口堆着两辆童车。红线已经钻进总开关，七块电表同时反转。楼上有人喊停电，电梯困人警报也响了。

    “不能直接对总线放。”韩拓追下来，“会不会把整栋楼电器烧了？”

    “所以不用总线。”

    陈默拉下自己单元的分路开关，把脉冲器导流片贴在接地排旁，不直接接触铜排。追踪红线需要沿接地系统闭合，他只在旁边制造一次能量扰动。

    “三秒后恢复，先准备手动合闸。”

    “电梯里还有人。”

    “通知物业别动电梯，三秒不够轿厢下坠，自动制动会抱死。”

    韩拓电话还没打通，第一只纸人的手已经从配电箱内壁伸出。它薄得像一张剪纸，指尖却在金属柜门上压出五个凹坑。

    陈默按下脉冲器。

    嗡——

    整条接地排泛起银白波纹。

    纸手停住。墙外七扇窗同时黑了三秒，汽车鸣笛断成半截。热成像相机里，红线像被剪断的血管，一节节从现实电缆上脱落。

    三秒结束。

    脉冲器外壳炸开一道裂缝，灵晶碎片缩小近三分之一。纸手恢复动作，却失去了方向，先抓断一根空线槽，又反过来撕扯自己。

    “合闸！”

    韩拓推上分路开关。现实电流重新建立，配电箱保护器识别到异常漏电，立刻跳闸隔离故障段。借来的通道被现实安全设备切断，纸手夹在箱壁中，慢慢变成普通黄纸。

    楼上七扇窗恢复正常。有人拉开窗帘骂物业，完全没看见刚才的纸人。

    陈默拾起黄纸。正面多了一个青黑圆印：第127号。

    第一台脉冲器只剩两次左右的能量，外壳也不能再承受同样温升。他原本准备的第二圈导流片躺在屏蔽盒里，可以换上，却不是完全相同规格。

    韩拓看着烧焦的接地排：“所以第二件还销毁吗？”

    “不销毁。”

    “系统不是建议？”

    “建议不是命令。规则说的是七件完全相同。”

    陈默把左上缺齿的第二圈装进脉冲器。功率会低，频率会变，但它仍能用。

    窗外，救护车驶过街口。青港看起来和平常一样，只多了几声居民对停电的抱怨。

    终端的异常识别度依旧停在19%。

    天盟已经看见他在源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