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录像，准确对准第一排投资人。

    展示盒里的黄纸同时竖起。

    会议室所有灯熄灭三秒。黑暗中有人撞翻椅子，等应急灯亮起，兔子的影子已经从墙上爬到投影幕，正贴在“人体穿透”四个字后面。

    没有人再说特效。

    刘康仍不肯停：“封锁会议室。硬盘收走，所有人签保密协议。”

    投资人里一名穿灰西装的女人先起身：“刘总，你连风险边界都没弄清，就拿我们做现场测试？”

    “是陈默破坏——”

    “你的专利书第十七页写‘对生命体无已知风险’。兔子影子在哪？”

    公司法务脸色已经变了。

    争执给了韩拓时间。他打开兔笼，把五只未试验的兔子推到安保身后。陈默用不锈钢胶带盖住墙上那道被剥离的兔影，再以热成像找到它与本体的最低温连接点。

    他没有脉冲器，只能利用办公室投影仪快速明暗切换，让薄墙坐标失步。兔影在墙上挣了几次，终于被本体拖回脚下。

    兔子当场瘫倒，心跳还在。

    陈默把风险过程完整录下，连同专利初稿一起发给现场所有人的邮箱。不是为了在会议室赢一场口舌，是让公司无法再悄悄做第二次。

    安保已经围上来。

    警察也从走廊进入，要求陈默配合调查。陈默没反抗，只把仪器箱交给韩拓：“先送出去。”

    带队民警姓赵，昨夜处理过老周失踪，认得陈默。他没有立即上铐，先让安保退开：“谁恢复了封控设备电源？”

    刘康说：“公司正常测试。”

    “消防和我们都要求保持断电。”

    “那是建议，不是强制命令。”

    赵警官看向地上没有影子的兔子，又看投影幕里仍在循环的尸群。他无法把这些写进常规笔录，但至少能看懂一件事：封控被公司擅自解除。

    陈默把时间线调到同一屏：消防断电记录、门禁日志、机械臂重新上电时间和无影兔进入笼子的画面。异常现象暂时无法定性，谁在封控后恢复设备却可以。赵警官让技术员当场做镜像，不再允许公司只提供剪辑后的后台截图。

    刘康试图把问题重新说成离职员工非法闯入。陈默没跟着争自己的去留，只指向昨夜两个装配工签下的加班表。设备重启时，他们就在没有完整围栏的危险区。先把人撤走，责任可以慢慢查。

    赵警官让两名装配工分别做笔录，门外的救护人员也被允许先检查老周。会议室里原本只围绕专利归属转的争执，终于有了具体的人名、值班时间和站位。刘康再想用一句“正常测试”概括，必须先解释每一个签字。

    韩拓当着众人的面给原始文件做了校验值，任何后续删改都会留下差异。证据未必能解释仙界，却足够解释是谁明知风险仍让设备通电。

    “所有测试暂停。服务器、样本和机械臂控制柜暂时封存。”

    刘康急了：“这些涉及商业秘密。”

    “先涉及人命。”

    两名警员去旧调试间拉总闸。对讲机很快传来杂音，说门打不开，门禁地图显示调试间在七楼。

    这栋楼同样没有七楼。

    陈默手腕黑环随之收紧。现实制度的封锁来晚了一步，墙已经开始用自己的坐标接管公司门禁。

    刘康一把按住箱子：“公司失窃的样本，谁也不能带走。”

    箱盖在拉扯中弹开。

    三件飞梭暴露在白灯下。其中一件刚好接触展示盒里的天盟残符，内部微光亮起。飞梭把会议室定位成“修器库”，自动向最近的维护路径发送回仓信号。

    终端红字闪过。

    【制式法器已登记现实坐标。】

    【回收程序启动。】

    旧调试间方向传来机械臂运行的声音。

    公司不知何时恢复了西墙设备电源。

    机械臂末端夹着一台巴掌大的工业无人机，正把它缓缓送进水泥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