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

    他扯了下嘴角：“这个更麻烦。”

    决定不再属于一个人。

    吴老人拿出四十四块碎瓦，每人一块。投第一方案放左边，第二放中间，第三放右边。年幼孩子由自己选择，不由父母代投；听不懂的，三张图重新讲。

    第一个孩子只有五岁。他把瓦片放到第三堆，理由是“不想再住黑屋”。

    第二个伤员选择低功率，因为他的护心符受不了抽灵。

    一名获救工匠选全功率：“传承若只剩房子，黑风寨修器库也算传承。”

    周七不投。他说自己不是青霄人，也不准备留在这里。苏晚把瓦片硬塞给他：“法身抓到你，也会搜你脑子。你在风险里，就有票。”

    他最后选分散逃。

    瓦片一块块落下。

    第一方案七票。

    第二方案九票。

    第三方案二十七票。

    还有一票在沈青璃手里。

    她从始至终没有投。

    山门外，法身的金光已经照亮祖师殿。第一根银色母线自行震动，传送台正在远程夺取权限。

    “师姐。”苏晚说，“你可以投反对。但不能让所有人等你同意才算数。”

    沈青璃低头看手里的瓦片。

    师父临死前让她守住残卷，永不让外人碰核心。她守了十一年。如今祖师像被拆，符钥在陈默手里，青霄门人把传承交给一群凡人投票决定。

    她走到第三堆。

    瓦片却没有立刻落下。

    “陈默。”

    “嗯。”

    “全功率由我开。若失控，我先断符钥。”

    “断符钥你会怎样？”

    “那是另一项风险。”

    “写出来。”

    沈青璃看了他两息，把瓦片交给苏晚，自己在第三张图下补了一行：

    “符钥断裂，守钥人经脉尽毁。”

    她这才把票投进去。

    陈默拿起笔，在旁边又加一行：

    “执行前须设置替代断路，不以守钥人身体为保险。”

    沈青璃抬眼。

    “你不是说来不及？”

    “挤时间。”

    陈默把十二只黑环按承载从大到小排开。不同规格、不同伤痕，不会形成七件相同组件。方师叔弟子把每只环的闭合口削成厚薄不同的熔断点，女工匠负责串接。

    没有时间做全功率试验，只能用飞剑灵晶逐级加压。

    第一档，十二环都亮。

    第二档，第十一环温度过高，陈默把它换到更前位置，让粗环先分担。

    第三档，最末一环从闭合口断开，红线熄灭。符钥没有反应，沈青璃经脉也没有被牵动。

    替代断路成立一次。

    “一次不代表战时一定成功。”陈默把这句话写到图上。

    沈青璃捡起断掉的黑环。那原本是用来控制活材的刑具，如今被改成保护守钥人的消耗件。

    “若它先断，我就不用断符钥？”

    “如果顺序和试验一致。”

    “若不一致？”

    “你按原计划断。我会在那之前手动切主线。”

    “你会在母线旁。”

    “嗯。”

    “会死？”

    “不一定。”

    沈青璃看着他，忽然把那半根断簪塞进他胸前口袋：“留个尖的。手动切不开时用。”

    “玄银导灵，会电到我。”

    “那就别切错。”

    她转身去拿符钥，耳后沾着一缕灰。陈默抬手想替她擦，手到半途又停住，改为把一块干净布递过去。

    沈青璃没接，直接低头在他手背上蹭掉那点灰。

    只有一下。随后她像什么也没发生，走向祖师像后的接口。

    祖师殿重新响起锤声。

    这一次，不是陈默命令，也不是沈青璃许可。

    四十四个人自己选择，拆掉青霄遗址的一部分，用来守住活着的人。

    投票没有用举手。每个人领取一枚碎瓦，赞成放左槽，反对放右槽，弃权留在手里；孩子由自己决定，不由长辈代投。最终左槽三十七枚，右槽五枚，两人弃权。反对者仍被安排在撤离组，不因结果不同被取消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