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苏晚的声音没有再响，报价却已经留在信标里。

    同一时间，玄天界青霄总坛。

    苏晚坐在地下封闭区门口，把额头贴在石门上。

    她仍听不见外面的脚步、风和人声，石头里的震动却比以前更清楚。补员程序每完成一件非标工单，就会从门后传来一次敲击；罗成名字恢复后，敲击停了两个时辰。

    现在又开始了。

    七下完全相同。

    和青港留观室墙面同步。

    陆小棠在旁边守工位。她看见苏晚举起七根手指，立刻停止所有制作，避免地下程序把现有任务当成补员需求。

    石门后却传出一个女人声音。

    苏晚听不见空气，声音直接沿骨头进入脑中。

    “小晚。”

    那是她自己的声音。

    更成熟，也更疲惫。

    “别告诉沈青璃。她会封门。”

    苏晚没有回答。

    “你二十三岁那年，右腿在兽穴受伤，耳朵会聋七天。第八天，陈默带你去玄铁矿坑。你在第三工区听见师父。”

    这些事有的已经发生，有的还没有。

    声音继续道：“打开封闭区，我能让你提前恢复。也能告诉你师门亡者在哪里。”

    它知道她最想听什么。

    苏晚拿出铜铃，没有挂在耳边，而是压在石门上。铃舌不响，铃身却浮出一层极细白霜。墙后能量正在模仿她的骨传导频率。

    她在地上写字给陆小棠：里面有人学我说话。

    陆小棠写回：要砸门吗？

    苏晚摇头。

    门后声音笑了：“你总怕自己是累赘。沈青璃把你留在总坛，自己跟陈默去了墙后。你以为只是因为你受伤？”

    这句话扎得很准。

    沈青璃第一次跨墙，没有带她；陈默和师姐都能看见另一个世界，她只能坐在门外听石头。过去她会用玩笑把这点不舒服藏掉，再想办法证明自己有用。

    苏晚这次没有解释，也没有证明。

    她写：说一个只有我知道、但不能从墙里读到的事。

    声音停顿。

    “你十六岁偷听师父哭。她说青璃不该当守钥人。”

    这件事是真的。苏晚从没告诉过沈青璃。

    陆小棠看不懂她脸色，只握紧木锤。

    苏晚又写：师父哭的时候，手里拿什么？

    墙后声音答：“青霄残卷。”

    错了。

    师父手里拿的是一只刚蒸好的甜糕。那天是沈青璃十八岁生辰，师父哭完把糕藏起来，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这是一件无用的小事，没有写进任何记录，也不影响锚点和世界。模仿者知道秘密骨架，却不知道生活里的边角。

    苏晚在门上写下两个字：假的。

    墙后声音立刻变了。

    温柔消失，数十个“苏晚”同时说话。有人求她开门，有人骂她胆小，有人说沈青璃会死在青港，还有一个准确模仿陈默的语气，报出封闭区压力即将超限。

    终端残余界面也亮起：

    【封闭区压力：91%。】

    【建议开启。】

    系统和假声音给出同一建议。

    苏晚让陆小棠去找吴老人，自己仍守门。她没有足够证据判断压力是真是假，便先做不开门也能减压的动作：关闭工位供能、拆掉与地下相连的补员工单槽、打开封闭区外侧排气白规。

    压力从91%降到84%。

    声音说：“再不开，里面的锚图会毁。”

    苏晚继续关闭非必要接口。

    降到76%。

    “陈默的工牌在这里。”

    她的手停了一下。

    第27章，陈默的工牌确实掉进失败切片；封闭区若与切片相连，这句话可能是真。

    苏晚没有开门。她用铜铃敲出短短长，再故意加错一拍。

    墙后所有声音都回了正确节奏。

    它们知道记录，却不会像当前陈默那样先指出“你敲错了”。

    “等他回来自己取。”苏晚对着门说。她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仍说得很清楚，“你不用替他。”

    封闭区压力停在72%。

    假声音全部消失。

    石门最下方吐出一张薄薄金属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