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矿斗、车底一起翻转，维护椅却在重力下保持正向。独臂矿工第一次没有头朝下，却在矿石倾倒的轰鸣里愣住。

    同一个白规，修复原结构比绕过更有效。

    维护椅转正后，露出底部一枚古旧复核章。石同用右手摸到它，认出那是他被抓前一直寻找的原厂标识。巡禁司焊死旋转环，并非为了提高效率，而是为了抹去“安全结构曾存在”的证据。

    周七割下整块复核章带走。以后再有人说役工倒吊是祖制，至少有一件原物能反驳。

    拨叉还剩五次。

    第七至第十节，沈青璃与周七逐一换入配重，七名真人全部脱离座位。最后共用气管仍连着车底，不能切断。

    方砚把第三次拨叉用在总气阀上。拨叉没有关闭气路，而是把“七人呼吸”切到翻车机自身的风压泵。七只气囊同时鼓起，巡禁司的生命联锁被机器接管。

    第四次拨叉用于能源箱。

    拨叉落下前，金色封条突然把能源箱重量翻倍。方砚踏杆被弹回，膝盖撞在控制台上。动作窗口只剩半息。

    他没有再用腿硬压，而是把腰带割断。失去回弹限制的踏杆越过原行程，多走了两寸，正好补上封条造成的轴位偏差。

    一次调整换来一次动作，腰带也卷进齿轮。方砚只能留在控制位，正式结束前无法撤出翻车机底部。

    封条把箱子判定为矿斗附属证物，翻转时会一同落谷。方砚将它改挂到车底维修层，沈青璃在最后一刻切断外链。

    能源箱没有坠落。

    但箱内薄墙突然张开一条缝。

    青港仓库的白色灯光从缝里射出。韩拓半张脸出现在另一侧，身后是赵警官拉起的隔离带。

    “别碰箱子！”韩拓喊，“港区所有铁制品都在往这面墙移动！”

    仙界这边，翻车机也开始震动。倒入盐谷的黑矿石没有停下，正沿地面向能源箱爬回。

    玄铁矿在回收所有跨界金属。

    方砚还剩三次拨叉，翻车机却被回收力拉离地基。七名役工刚离开车底，脚上的铁扣又朝箱子飞去。

    陈默看着青港画面：“韩拓，把仓库主电断掉，只留应急照明。”

    “断电不能停磁场。”

    “不是为了停它。我要知道它拉的是铁，还是正在工作的设备。”

    源界灯光熄灭。

    仓库里的扳手、货架继续滑动，一台正在待机的叉车却停了。

    矿区回收的不是金属。

    是被登记为“闲置”的工业资产。

    陈默先让七名役工停止无意义摇杆，又没有把他们全部写成同一种新岗位。石同选择检查维护椅，少年选择报距，两名不会维修的人负责抬水和观察气囊，其余人可以明确选择暂时不工作。

    那名不工作的人最先被回收力拖动。

    陈默没有逼他接受任务。沈青璃把自己的断剑交给他保管，并说明若愿意，只需决定什么时候归还。男人接过剑，回收力随真实保管责任减弱。

    连“工作”也不能被重新变成强迫劳动。关键不是一直做事，而是他人真实依赖且本人同意承担的有限责任。

    陈默让七个人分别说出自己愿意承担多久。最短半刻，最长一个时辰，时间到了可不说明理由直接退出。公共屏幕把剩余时长摆在任务旁，任何人都能看见责任何时失效，调度者必须在那之前准备替代方案。

    矿区想用“闲置”吞掉无岗位的人，他们就把休息、保管、观察和拒绝继续都变成有边界的个人选择，而不是再造一张所有人必须忙碌的工位表。

    陈默回头看向七名刚被解放的役工。

    在玄铁矿的分类里，他们也刚刚变成了闲置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