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寒声接受搜查后登上平台，坐在离所有控制件最远的位置。

    审查变成双方都能停止的同行，而不是一方进入对方密室。

    卫寒声上车前还把事故簿的远程写权限交给石同保管。只读线防他私改数据，原厂复核章则防陈默一方拔线删掉不利记录。双方各控制一半。

    周七仍站在他身后，但收起刀。若卫寒声试图夺控制件，他负责制止；若周七先动手，石同负责见证。敌对没有消失，只被放进可观察的边界。

    平台继续向北。

    卫寒声先查七名役工救援。他承认热铜偶是巡禁司布置，也承认拆除翻车机分离手柄由前任校录官批准。

    “为何拆？”方砚问。

    “矿斗与作业层分离时，有三批人借维护车逃走。装置安全，秩序不安全。”

    “所以让后来的人每次翻车倒吊？”

    “后来没有人逃。”

    卫寒声不把残酷包装成误会。他的标准明确：局部伤亡可记录，失去大规模控制不可接受。

    他翻到照夜驿244人授权，问实际受益人是否理解回热库全部风险。答案是否。许多商户只知道要拿回影子，不知道解除影役会让北线热储下降。

    三天内，照夜驿周边两座小城因热量不足冻死了十七人。

    事故影像里，一座城的夜市先熄灯，第二天水管结冰，第三天养老院停热。十七个死亡不是一个冰冷总数：六名老人、三名婴儿、两名维修工和六名普通住户。

    陈默看完全部影像，没有跳到“巡禁司一定造假”。他让方砚核对时间戳，让沈青璃核对地名，让裴照夜确认热库调度。当前能确认的只有死亡真实、时间紧随照夜驿事件。

    裴照夜没有在信标里提过。

    卫寒声放出原始温度记录。记录有法器司与巡禁司双章，暂时看不出伪造。陈默的公共授权纠正了一项压迫，也把代价转移给了未参与投票的人。

    “所以公共授权错了？”沈青璃问。

    “所以人只会为眼前利益授权。”卫寒声说，“技术越强，一次授权能害死的人越多。天盟封技，不是因为看不懂，是因为看懂了会发生什么。”

    他在事故簿写下十七个名字，没有删成数字。

    “既然你记名字，为什么役工只剩编号？”岑野问。

    “记录死亡是为了避免重复事故，记录役工姓名会增加岗位波动。”

    “所以死了才配有名字？”

    卫寒声笔尖停住。他没有回答，也没有把岑野的问题删掉，而是原样写进事故簿边栏。

    岑野第一次直接质问巡禁司官员，石同没有替他发言。

    这让他的立场更难简单否定。

    陈默要求查看回热库总负载。温度记录只显示解除影役后的下降，没有显示此前影子劳力把热量送往何处。卫寒声允许读取，但数据需要玄铁矿外层权限。

    “先交终端。”他说。

    “先给完整数据。”

    双方都不退。

    卫寒声不再劝。他开始审青港仓库，将跨界绞盘、医院设备运行与仙界列车扣押逐项写入事故簿。

    “源界不在天盟治下。”沈青璃说。

    “回收协议已经进入那里，事故会从那里回来。”

    他在责任单位一栏写下：青港，外部未认证生产区。

    事故簿最后问是否建议停机。

    沈青璃要求卫寒声在落笔前公开停机范围。他只看见“外部未认证生产区”，无法列出青港有多少医院、居民、交通和供水设施。

    “范围未知也能停？”

    “未知才要停。”

    “至少先列不可停的生命设施。”

    卫寒声拒绝。他认为源界数据未经认证，无法判断哪些生命真实存在。系统谨慎到不承认未知生命，结果便可以无风险地牺牲他们。

    卫寒声落笔：是。

    同一瞬间，青港仓库黑轨全部亮起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