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重复相同信息，确保三支队伍听到一致版本；听不清的人可以弃权，不由同伴代投。

    沈青璃拥有青霄末代弟子的一票。她看着掌心追索印，很久没有敲下选择。

    师父的殉锚记录刚在青港出现，答案可能就在封闭区。若遗址熔毁，她或许永远不知道师父是被迫、被骗，还是主动接受了旧契。

    陈默没有说“人比资料重要”。这句话在此刻正确，却不属于他替她说。

    “你想留吗？”他问。

    “想。”

    “那就把想留写进去。”

    她把反对理由完整传回：遗址含未读取的青霄责任证据、守钥历史和六锚残件，毁掉会让天盟与青霄都少一份可追责原物。

    随后她投了赞成。

    不是因为资料不重要，而是她确认自己正在放弃什么。

    结果：三十一票赞成，九票反对，四票弃权。

    赞成票也不是同一种理由。十二人为了保两座城，八人为了北行主队，六人认为遗址既已暴露不应再守，五人接受三项理由共同存在。陆小棠把理由分开统计，避免未来只留下“青霄自愿牺牲遗址”的单一叙事。

    反对票没有被宣布自私。陆小棠把九条反对理由和四条弃权原因一并存入移动工位的源界备份，确保遗址熔毁后仍留下决定过程。

    第二层由三名现场工匠决定。他们拒绝留人手动值守，要求远程开启。旧阀没有远控，方砚只能根据青霄结构图设计一次性落锤，由苏晚的震动信号触发。

    加工箱能力不足，陆小棠用固定工位制造落锤，三名工匠安装后全部撤到山门外。现场无人，才进入最后确认。

    卫寒声在事故簿中注明，这次授权仍未包含照夜两城居民。他们是被保护者，却没有参与选择。陈默接受这项缺陷记录：紧急状态不能让所有受影响者即时投票，能做的是公开谁被排除、为何来不及，以及事后由谁承担解释与补偿。

    公共决策不是凑够过半便自动正确。

    第二次预抽风开始。

    平台再次腾空。沈青璃和陈默肩侧被加速度压到一起，她一手护符钥，一手按住他固定的右臂。陈默能感觉到她指尖在抖，不知道是追索印疼，还是遗址即将消失。

    “现在还能停。”他说。

    “停平台，热也会来。”

    “我说投票记录可以重开。”

    沈青璃摇头：“尊重选择，不是每次难受都假装没选过。”

    她通过符钥敲下最终触发码。

    八百里外，苏晚将八码传到青霄山门。落锤砸下，遗址十二道隔离阀同时打开。

    卫寒声事故簿上的热流顺位改变：

    【第一缓冲区：青霄废弃维护站。】

    【授权：实际权利共同体31/44。现场无人。】

    【不可逆损毁预计：100%。】

    沈青璃闭上眼，只闭了一息。

    陈默没有说遗址以后还能重建。烧毁就是烧毁，任何一句将来的宏大承诺都不能替她减轻此刻的决定。他只把缓冲区温度、剩余时间和可撤回窗口持续报给她，直到最后一次撤销权正式归零。

    那一息之后，落锤已经不再属于任何单独的人。

    她重新睁眼后，把师父守钥名单的影像从符钥转存到青港证物库。名单原件可能烧毁，至少不再只掌握在她或陈默手里。她还给陆小棠传去一句：“青霄从今天起不以遗址为宗门。”

    陆小棠回复：“先活下来，再决定叫什么。”

    第三次预抽风的轰鸣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