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只机械臂没有立刻来。

    唐雀指出两只损坏叶轮可以拼模具，外层系统却把她的观察判为“未授权技术指令”。她十四岁、无岗位、身份刚从错误的二十二岁改回，连提出建议的资格也随岗位一起被删除。

    卫寒声能替她确认技术有效，代价是建议归入巡禁司事故整改，唐雀只会成为信息来源编号。

    “让她自己说。”岑野道。

    玻璃走廊隔音，唐雀也不识完整旧字。方砚把工位记录板贴到观察窗，让她用手势标出叶轮缺口、转向与可用部分。每一个判断都由实物位置对应，不需要先有炼器师身份。

    机械臂仍拒绝。

    陈默将请求拆成两步：唐雀只提供现场观察；是否采纳由方砚与石同复核。她不承担维修结果，复核者也不能拿走她的发现署名。

    第二只机械臂脱离核心队列，去取两片旧叶轮。

    卫寒声在事故簿新增一栏：无岗位人员可提供事实，责任由采用者承担。过去巡禁司只记录命令者和执行者，中间发现问题的人常因没有职位从档案里消失。

    冷却泵能撑三十六小时，临时责任却只剩五小时。他们还需修至少两台备用泵、转移四十七人、建立医疗隔离与休息区。

    “先搬人。”沈青璃说。

    机械臂任务表认为修备用泵优先。四十七人尚在工作架内，有遮热层和最低供水，短时间不会死；移动他们会占用三十七只机械臂，拖慢生产。

    工作架是保护，也是随时能重新锁人的牢笼。

    林葳通过青港只读通道查看四十七人的状态。她无法逐一问诊，只给出红黄绿三类现场筛查：意识、呼吸、活动性出血、体温与脱水。不能表达者不自动归绿，先列黄。

    结果是六红、二十一黄、二十绿。

    六名红色里，一人高热昏迷，两人脚腕感染，一人疑似内出血，剩下两人因长期失影刚恢复疼痛。林葳要求分别处理，不能用一瓶“疗伤丹”统一解决。沈青璃把所需清水、冷敷、固定与观察写成四种任务，机械臂也无法再把他们合并成一种伤员岗位。

    系统原本把身体最差者放到队尾，恰好让六名红色伤员离舱门最远。若按队列搬运，最需要救治的人最后到。

    陈默没有把四十七人全写成“病患”强行升优先级。二十名绿色人员可以自己选择先等，六名红色需要立即移动，二十一名黄色由观察结果排序。

    工作架没有选择按钮。

    岑野隔窗逐一问绿色人员。有人点头愿意等，有三人持续摇头。系统把摇头解释成异常动作，机械臂准备注入镇静剂。

    沈青璃用符钥截断注射臂，却没有替三人决定先走。她让他们分别指向自己最担心的东西：一人怕回无人岗位，一人胸口疼，一人担心隔壁老人。

    胸口疼者转红；担心老人者与老人一同进入黄色前列；只怕被送回的人获得书面“六小时内不回岗”保障后，选择留在原位等。

    所谓自主选择，必须先消除会让拒绝变成惩罚的威胁。

    十只机械臂转向搬运任务。

    避险舱本身放不下四十七人。档案区旁有一座旧物料库，冷却支线完整，却堆满巡禁司封存的无主法器。清空物料库，法器会被机械臂回收重熔；不清，人员没有安全区。

    卫寒声逐件查看封存标记。多数法器来自被处决者，巡禁司以“无继承人”占有；其中一些真正的家属可能还活着。

    “不能直接熔。”他说。

    “也不能拿人继续挂在走廊。”周七道。

    方砚把物料库分成三层。确认危险、无人主张的移入隔离槽；有姓名线索的拍照登记，送到外侧非冷却仓；与当前事故相关的原件留在档案区。搬运会增加工作量，却不必在“烧证物”和“弃伤员”之间二选一。

    卫寒声开放巡禁司目录，沈青璃与岑野核姓名，石同辨认旧工号。周七在一堆黑风制式法器中找到七枚活材转运环，都是他过去见过却没有问来源的东西。

    他没有藏起，逐件登记为待归还证物。

    机械臂搬法器时，第三只、第四只修泵手臂仍在工作。唐雀隔窗不断给方砚打手势，指出拼合叶轮的厚薄差。方砚不照单全收，每一处都用卡尺复核，再把结果回显给她。

    第一台备用泵修复。

    泵启动后没有立即接入总管。唐雀先观察了三十圈，发现叶轮拼缝每第五圈会抖动一次。方砚降低转速，只把它作为低负载备用，而不是为了完成数量把隐患写成合格。

    系统起初拒绝“降额合格”，因为旧验收只有运行或停机。卫寒声把实际流量、振动与限制条件全部写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