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修廊尽头有一面镜子。

    不是照人外貌。陈默站到镜前，镜中出现一名穿灰色工服的中年男人，右手完整，胸前挂着总维护员工牌。

    那张脸比现在老十几岁，眼神和墙中126道失败切片里的某一个相似。

    沈青璃没有让镜中影像先开口。她要求方砚记录镜面材质、投影延迟与灵力来源。镜中人眨眼比陈默慢半息，说明它是读取后生成，不是被困其中的活人。

    卫寒声也用离线事故簿照镜。镜中没有他的过去，只显示“审查权限已撤销”。镜子会选择与岗位相关的信息呈现，不能把每个画面都当成客观记忆。

    镜面写着：

    【请证明当前进入者与原维护员为同一责任主体。】

    下方提供三种证明：旧签名、文明运维终端、历史记忆合并。

    陈默三项都有。

    镜子把拒绝后果写得很清楚：当前实例按无身份人员退出，玉佩、金印与工具全部留在门内。它不杀人，却让拒绝者只能赤手返回外层。

    周七确认撤离路仍在，罗婶从安全区回复可接纳无装备返回。知道拒绝不会害死后方，陈默才继续审查，不被“已经走到这里”逼着接受。

    只要将玉佩接回镜面，系统会恢复旧岗位档案；接受记忆合并后，他还能知道玄铁矿每一处结构与第一个锚的位置。

    “门上的话说先证明你还是你。”周七道，“不就是让你过？”

    “它问的是不是同一责任主体，不是现在这个人是谁。”

    若按旧笔迹、终端与历史记忆，镜子会承认过去的陈默；当前陈默拒绝跨周期代签、建立公共工位、被青港删除权限的经历反而不在证明中。

    这是一次只认来源、不认变化的身份认证。

    卫寒声的事故簿已经失去联网权限，仍能读取本地原文。他找到镜后维护说明：原维护员曾要求每次重大停机后重新验证人格连续，防止“责任主体发生不可审计替换”。

    旧陈默不只防别人冒充，也防自己变成另一个版本。

    方砚先试签名。陈默用左手写下名字，匹配度八成七；换右手，神经受金印影响，落笔中段自行多出一道回钩，匹配度九成九。

    越受旧权限操控，系统越认为他是真正的陈默。

    沈青璃把他的右手按离纸面：“这一项不能用。”

    她没有替他作身份结论，只否定受强制的数据。

    终端验证同样有问题。玉佩保存的身份页把第127次文明运维员列为“既有维护员”，却曾主动删历史、推荐牺牲最低人口区，也试图用旧签名覆盖青霄投票。

    验证工具本身参与争议，不能当独立证人。

    只剩历史记忆合并。

    方砚用一块空白记录晶靠近镜面。晶体被写入矿区结构，同时原有制造测试记录被覆盖三成。即使非人格载体，合并也不是只增加知识，会挤掉当前内容。

    陈默脑中没有可分区的空白晶。一旦接入，谁也无法判断哪些当前记忆会被覆盖。

    镜中男人抬手，掌心出现一段画面：玄铁矿第一次建设、六道门环安装、青霄引导站启用。陈默只要碰镜，就能把这些记忆接入自己。

    系统给出风险：人格偏移不可预测，成功率六成四。

    “不碰。”沈青璃说。

    陈默看她：“你替我决定？”

    “我反对，决定还是你的。”

    她的语气比过去硬。青霄遗址刚因集体决定熔毁，她无法接受他为了开一扇门，把当前人格拿去与未知旧版本混合。

    陈默也想知道答案。镜里的图纸每一笔都符合他的习惯，矿山就在门后，系统隐瞒了七十章的东西可能触手可及。

    他没有用“我绝不受诱惑”证明自己可靠。

    “把想碰也记进去。”他说。

    沈青璃补充见证：他知道风险后仍多次看向镜面，也询问能否局部读取。把犹豫与寻找折中写入记录，比一句“坚定拒绝诱惑”更接近真实人格连续。

    镜子试图把这段归类为意志不稳，方砚改成“信息需求持续、边界确认持续”。同一行为可以被系统写成弱点，也可以写成可审计选择。

    方砚写下：陈默有强烈获取历史记忆意愿，因不可逆人格风险暂缓。以后若风险条件改变，可以重新讨论；不是把欲望藏成不存在。

    三项官方证明全部不用，镜子拒绝开门。

    门侧那句旧警告仍亮着：若我再次要求单人接管，请先证明我还是我。

    “也许证明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