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组后果清单同时挂出，外层炉火才获准进入保温。

    窄门不是出口。

    它只容声存器通过，四周嵌着一圈法器司九棱拆口和巡禁司闭眼蜡。两家都曾来过，谁先拆、谁后封，仍需从材料老化判断。

    裴照夜没有伸手。

    “现在取，所有声音会先经过法器司解码。”她指了指自己腰间红线，“你们不会接受。”

    卫寒声也收起封条：“用巡禁司问讯阵读取，姓名会自动归入嫌犯与死者两类。一样不能用。”

    陈默让两人各退半步。

    声存器外壳没有电源，靠窄门内一条机械发条循环播放。方砚留在外面的工位能制造同规格轴头，却无法隔墙送进来；沈青璃的符钥能投射声纹，又会把内容先纳入守钥档案。

    最后他们把声存器留在原位，只拆下窄门前一段普通共鸣管。

    共鸣管没有记录权，只把声音导向四只独立的空白振片：公修约一片、法器司一片、事故簿一片、青港只读端一片。任何一片缺失，都只能证明声音存在，不能单独证明内容完整。

    第一段声音不是惨叫。

    是一名矿工在报风压、人数和伤员位置。他报了三遍，每遍都比前一次少几个能回应的人。下层并非只会等救援，他们用废矿车搭了临时风道，把伤员移到三处高地，还提出切断核心东侧输送线、借反压顶开人道闸。

    方案会让核心停十一日，比旧陈记录里的七日更久，却有机会在第一天打开一条窄缝。

    地面收到过方案。

    旧陈命令旁的一枚针孔证明它曾被附在决策纸上，后来被取走。

    第二段声音来自当时守闸人：“维护员回复，核心不能停。叫我们再撑七日。”

    第三段以后，姓名越来越多。

    三百一十七人没有整齐喊冤。他们争论先送孩子还是先送伤员，争论该不该炸开主风道，也有人要求地面保住核心，因为核心停机会让更远城市失去器械。最后七天里，他们仍是不同的人，不是一条“矿难死亡”的汇总数字。

    沈青璃把符钥收离声纹：“不能让门替他们选一段最适合定罪的。”

    陈默同意全段发布，但先遮去仍可能牵连活人后代的私密信息，再由四方各派一名非当前责任人复核删减范围。死者陈述不是用来给门前任何一方增加谈判筹码。

    四十七人的最低身份库在此时出现三组旧工号呼应。不是确认血缘，只是他们随身铜牌的铸批、方言和声存器里的矿队相同。罗绣娘拒绝替三人宣布“祖先已找到”，只让他们自行选择是否听原声。

    一人选择听，一人选择以后再听，第三人明确拒绝。门环试图把拒听标为“放弃受害者资格”，被公修约的服务不附带身份条件驳回。一个人不愿反复听死亡，也不等于放弃追责与供水。

    选择听的老人只辨认出一首搬矿号子。他没有痛哭认亲，而是要求保留未确认标识：“我记得这调子，不等于里面就是我家人。”这句话也进入复核记录，防止门用情绪相似代替身份事实。

    声存器最后还录到两名地面来人。

    一个用九棱工具拆走它；另一个用闭眼蜡封住窄门。两人没有互称姓名，只说：“上面要把救援方案从命令链里拿掉。”

    “上面是谁？”拆器者问。

    “维护员已经签了。还问什么。”

    旧陈的错误被两个组织拿来当遮蔽物。只要所有责任都归于那个签名，执行层、获益者和后来删证者都可以变成无辜工具。

    声存器播放结束，发条停下。

    矿壁给出矿难事件的责任分割值：原维护员四成，巡禁体系三成，矿区经营者两成，法器接收体系一成。

    数值看起来精确，陈默却没确认。

    “三百一十七个人，不是四成。”

    门环询问：

    【拒绝量化，如何执行补救？】

    门同时给出一条捷径：只要当前陈默接受四成责任值，第一项立刻结案，并获得制造锚一成临时权限。接受的不是刑责，而是一笔可换权限的数字。

    陈默拒绝。用一个同源者的自责换开门，会让其余组织再次借旧签名出清，也会把三百一十七人的陈述压回一张百分比表。

    罗绣娘通过工位接进来。她不代表一百年前的死者，只代表现在使用同一套供水与生产设备的人。

    “先把当年被拿掉的救援方案恢复成正式记录。”

    卫寒声提出开放巡禁司北线历年清场目录，接受独立核对，但不开放仍在使用的人员藏匿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