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去阵前，不再像石棺里被迫挤近，而是在有空间分开时选择站在同一条线。

    沈青璃忽然收住尺：“裴照夜靠你太近，我会不舒服。”

    陈默没装听不懂：“因为她危险？”

    “也因为是你。”

    矿风穿过断尺的槽口，发出很轻的一声。

    “她靠近是谈判的一部分，我看得出来。”陈默说。

    “看出来，还让她靠？”

    “有时候风险比距离要紧。”

    沈青璃看着他：“我没要你从此避开她。”

    “我知道。”

    “也不是让你证明清白。”

    “那你想要什么？”

    “想让你知道，我会在意。”

    陈默停了一息：“那也让你知道一件事。你看我的时候，我也会分心。比我愿意承认得早。”

    她的目光从他眼睛落到唇上，又很快回去。

    “先记着。”她说。

    白旗预警骤然响起。

    沈青璃把检修尺扣回腰后，和他一起走向封锁线。两人之间只多了半步，谁也没有把它退回去。

    她重新展开断尺，把刚才没量完的槽口补上最后一笔。陈默递来记录板时，两人指尖在板边碰住，都没有立刻松开。

    “门外处理完，”陈默说，“把记着的事处理了。”

    “怎么处理？”

    “至少不站在矿风里。”

    她看了他一眼：“你还想挑地方？”

    “工程习惯。”

    “那先把门打开。”

    这不是承诺一个结果，只是两个人第一次把战斗之后的时间明确留给彼此。

    白旗阵已封住三条出口。校尉给出条件：交检测镜、b和矿难原声，安全区可保留供水，其他生产全部归天盟接管。

    许槐撤回所有生产确认。三站进入安全停机。

    停机顺序从最远的兵器试制站开始，矿料闸关闭，炉温降到保温，最后才切断运输。十二座工位没有因军阵压境同时熄灭：水泵与伤员区照明转入独立回路，压力膜库存逐项封存，撤离线仍保留机械动力。

    白旗军原本等着“停产即断供”。公修工位却用此前建立的停止链，把一座生产区拆成可分别生存的系统。天盟第一次看见，拒绝军单并不等于所有人抱着机器一起死。

    沈青璃把断尺别回腰后，站到陈默侧前。她没有因刚才说破心意改变守钥位置，却把原本留给撤退的一步缩成了半步。

    白旗阵开始合拢时，陈默把自己的安全绳扣到她腰后同一条导轨，却保留两只独立解扣。沈青璃低头检查他的锁扣，确认他没有用“并肩”把两个人绑成不能分别撤离的一组。

    “你总能把一句好听的话做成安全规程。”她说。

    “不满意？”

    “先留着。”

    她按下自己的解扣又重新扣回。不是试探感情，是确认需要时她仍能独自离开；确认完，才主动把两人的绳距缩短一尺。

    巡禁司原以为停产会逼四十七人投降，压力膜却能维持三十四日。此前付出的生产代价，成了此刻拒绝军令的底气。

    校尉升起闭眼大阵。

    阵法不攻人，先抹去十二座工位的使用者姓名。

    只要没人能证明谁在工作，所有工位都会重新变成无人岗位。

    第一块姓名牌变白前，温铎先按下公共记录。敌人要抹掉的不是几个字，而是十二个人与工位之间刚建立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