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港的高频见证一断，日志墙上的光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第一格只剩一条极细的白边。那行“六锚计划第一次失败，责任人：陈默”还在，后面的字全沉进黑里。陈默站在墙前没动，右手旧金印却一阵阵发烫，像门后有什么东西在顺着骨头敲他。

    赵川的手仍压在停止柄上。

    “我按的。”他说。

    周七看向门外。百丈门只开一丈，裂口之外的人影被热雾切成几段。更远处传来甲片摩擦声，长老会本体队伍已经在重新列阵。

    “没人怪你。”陈默摸出那块弯得没法再拧螺丝的旧刀柄，在日志墙底沿点了两下，“现在缺的是外证。少一路，文字层都不该继续。”

    赵川盯着他：“你手疼。”

    “旧伤催工。”

    “墙在催你？”

    “以前甲方也这么干。区别是他们只催命，不真要命。”

    b的只读载体转过小轮，在地面留下一道短短的灰线。

    【陈述修正：部分甲方也可能要命。】

    赵川咳了一声。沈青璃没有笑，她走到门缝前，半截检修尺横在掌中，先问门外：“谁还在听？”

    温铎报了外层工位。石同报了冷却站。裴照夜隔着热雾报出十一名仍在册的旧法器司人员。白旗校尉迟了半息，才说巡禁队还剩二十三人，两座空工位继续由他隔离。

    青港那边没有高频声音。

    十息后，一声很轻的敲击从陈默衣内传出。

    韩拓做的薄片记录器只亮了一点绿。它没有传回图像，也没有携带日志内容，只按约定每十息证明一次：仓库还在，记录器还在，有人没有撤销最低存在确认。

    陈默把薄片放在地上。

    “四路够不够？”周七问。

    “看门怎么认。”

    “你也不知道？”

    “这句话今天可以多问几遍。”

    他没去碰日志墙，先将四路见证写进空白事故板。门内进入组一票，外层公修工位一票，旧法器司残部一票，青港低频存在确认一票。白旗巡禁队要求旁听，不取得内容副本；苏晚的感知链只报异常，不替任何人作历史判断。

    沈青璃看完，在“撤回条件”一栏补了一笔。

    “哪一路撤，读到当句即止。”

    陈默说：“已经读出的呢？”

    “留存。不得装作没看见。”

    “行。”

    裴照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陈先生，你们分权分得很热闹。长老会还有一刻钟就会结束停火。若四方正好各退一步，你准备跟这面墙耗到几时？”

    “先活过一刻钟。”

    “很朴素。”

    “你的办法贵。”

    “我还没开价。”

    “所以更贵。”

    热雾外安静了一瞬。裴照夜笑没笑，没人看得清。

    四路确认被写入事故板后，日志墙没有恢复。墙根反而亮起一串暗红小字：

    【外部高敏见证缺失。历史读取保持暂停。】

    【最低安全工作可继续。】

    最低安全工作四个字刚亮，门外便有十七块轮值牌同时掉色。石同报告外层冷却站的岗位证明只能维持半刻；高频见证撤走时，青港那端连同一部分计时基准也被带走了。各站若沿用制造锚内部时刻，会被系统判定已经空岗三百余年。

    “用我们的漏壶。”温铎说。

    “误差太大。”石同回得很快，“四站一旦各算各的，交班能差半炷香。”

    白旗校尉提出调用巡禁司标准时印。他那条已经失名的左臂刚抬起来，两个下属便后退了一步。标准时印会把所有工位重新挂回巡禁司名下，两座空工位还没处理清，再挂一次，刚建立的公共责任链会被吞掉。

    裴照夜在热雾外问：“陈先生，现代那边连时辰也撤了？”

    “人家撤的是设备。时间没空搭理你。”

    “那你最好快些找一个不属于任何司的钟。”

    陈默看向百丈门。

    门每十息停一次的开门节奏还留在轨道记录里。它曾被五方共同确认，谁都没有独占。b只能读取，不能修改；沈青璃能辨认符号，却无法把自己的灵力留在门上；赵川最熟悉泵站轮值，周七知道离岗牌怎样吃掉时间差。

    四个人围着门轨各做一段。陈默只负责把门轨振动转成能被外层工位听见的敲击，没碰最终时刻。第一轮传出去，石同说快了半息；第二轮，白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