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息。

    陈默问石同门外冷却还能给多少。石同正在应付第二轮威压，只能抽出两息废冷。温铎从伤员用的冷敷水里调出一小囊，先征得所有使用者同意。苏晚听风囊节拍，找出下一次吐气的三息低温。

    三个来源拼在一起，正好把核心接口压回黄线下。

    鲁鸣敲出第三响。

    骨架跨过断轨，把手动插头推进维修订单口。六十息窗口只剩最后一息，入口却没有立刻关闭。

    【检测到当前使用者主动延迟。】

    【允许按实际条件恢复。】

    核心炉两侧的三段黑轨依次亮起。第一段负责拆解回收，第二段负责低温成形，第三段负责锁件复检。它们没有连成一条不许停的高速线，每一段之间都保留那三声很普通的敲击。

    生产线醒了。

    第五站黑影立刻申请把三段合并。理由很充足：分段停机会增加热损，人工复检拉低产量，三声确认还可能被战斗噪声干扰。合并后只需主任一个念头，订单便能从矿料直接走到成品。

    陈默看完，没有说话。

    那正是他熟悉的好方案。少交接、少等待、少人为波动，指标会漂亮得让每个管产量的人点头。上一份工作里，他也曾为了省十七秒去掉一道人工确认。后来公司又省掉安全传感器，出事时所有人都说第一刀不是自己砍的。

    赵川把三段责任牌分别挂好。“你想合？”

    “效率确实高。”

    “我问你想不想。”

    陈默摸了摸发麻的右手。“想。”

    周七抬头。“那还分？”

    “分。”

    “你说话怎么两头占？”

    “人会手欠。制度别跟着手欠。”

    沈青璃看了他一眼，没有替这句话加评价。她把自己的成形牌挂到第二段，写清只当一轮。鲁鸣的复检牌同样只覆盖当前产品。周七不会精细加工，拆解段却由他最先发现旧料里藏着军令印，于是保留该段停止权。

    b逐项询问退出。三个人给出不同答案：沈青璃在银线超过黄线时退；鲁鸣在白斑重新扩散时退；周七只说“困了就换人”，被温铎要求把困倦表现写清，最后列成手抖、看重影与连续两次漏读标记。

    陈默没有岗位牌。

    黑影问：“主任承担何段？”

    “临时故障支持。”

    “权限范围？”

    “被叫才来。”

    黑影无法识别这类不主动占线的主任，只能将他登记为外部待命。陈默右手金印暗下一层，核心炉的全线结构也从他意识里退去大半。他失去了一次看清全部流程的机会。

    沈青璃问：“可惜？”

    “挺可惜。”

    “后悔？”

    “暂时没有。以后说不准。”

    “那便以后再说。”

    她没有要求他当一个永不动摇的人。陈默反而安静了一下，低头把待命牌挂在三段之外。

    它收到的第一份正式当前订单来自门外伤员：一副能拆成四段、任一转扣卡死都能从外侧破开的担架。材料取自失败转扣、事故柜门和骨架废腿，不调用主任躯体储料。

    炉心先报效率下降百分之六十二。

    没人理它。

    周七守拆解，沈青璃守成形，鲁鸣守复检。陈默只在第三段发现受力线偏移时提出一次修改，赵川试过后否掉一半。第一根纵梁因此比图纸宽，难看，却能让伤员自己摸到释放扣。

    担架出炉用了二十八分钟。

    比主任线慢了不知多少倍。成品表面留着三种颜色，四角不完全等高，展开时还会发出一声很响的“咔”。岑有山被抬上去，自己摸到右侧释放扣，敲两下。

    四段同时松开，没有夹住他。

    老人重新敲一下。继续。

    担架被送往门外，经过百丈门时，青港薄片记录器恰好发来一声低频存在确认。门内、外层与源界三个时刻短暂重合。第一件正式成品拥有了当前编号，也带着三次失败件的记录。

    外层工人没有欢呼。第二轮金丹威压已经压到热盾前，所有人只把担架接稳，转身去抬下一个伤员。

    热盾在此时响了第二次。新转扣达到第二次重载，退槽边缘崩下一角。盾手已经换班，接手的人照着留样找到崩口，没把异响当成正常。他主动弃盾，第二层防线向后退了三丈。

    顾长老没有追击，苍老声音越过热雾：“你们用制造锚造担架，能守住几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