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模具，条件是不能破坏生产价值。周七问什么叫破坏，它给出的标准只有一条：无法再次装载岗位。

    “疼算不算？”苏晚问。

    “未装载主体，无疼痛评价。”

    她没有接受这句话。“我来听。”

    门外感知链降到只覆盖一具模具。陈默没有用刀，也没加热，只让赵川把第一件卡死转扣贴在模具腕部，逐格收紧。第一格没有反应。第二格，空体指尖蜷了一下。第三格，喉部发出很轻的吸气声。

    苏晚立刻叫停。

    “它有声音。”

    b记录到局部神经回避，没有连续意识证据。黑影仍坚持这只是材料应力。

    “材料会吸气？”周七问。

    “生物材料存在反射。”

    “反射就不算疼？”

    “无主体，无法评价。”

    这个圈子绕回原处。苏晚明显烦了，语速快起来：“它不会说自己是谁，所以你先说它没有人；它疼了，你又说没人就不算疼。挺会省事。”

    沈青璃走到模具面前，抬起它被转扣压红的手腕。空体没有看她，指尖却在接触到她掌心时松开一点。

    “先按会受伤的东西处理。”她说。

    “将降低试制效率。”黑影提醒。

    “降。”

    陈默在测试板上写下：存在回避反射，疼痛与主体未知，禁止以未知等同于无。赵川为模具松开转扣，复核皮肤下没有持续损伤。周七用事故柜残布给它缠了一圈，动作粗，结打得倒很稳。

    模具被送回玻璃舱时，舱门要求清除“无效包扎”。b拒绝执行。陈默也没动。最后是那具空体自己把手腕收进胸前，避开舱内拆除臂。

    这一动作可能只是反射。

    现场没有人急着给答案。

    黑影将其记为材料异常，安排窗口结束后回炉。沈青璃把该舱从批量线摘出，单独挂上观察牌。观察者只记录它主动做了什么，不给它起名，也不拿它去证明所有模具都已成人。

    裴照夜听完，忽然问：“若它明日开口求活，你们养一百二十个？”

    陈默说：“先养开口那个。”

    “若一百二十个一起开口？”

    “那你最好把外面的长老拖久点。食堂压力大。”

    “陈先生，我很喜欢你把大麻烦说得像采购单。”

    “喜欢可以，别加价。”

    沈青璃抬眼看了眼传声阵，没有插话，只把那具模具的观察牌扣紧了一分。

    双时重合还有九十息。模具的眼睛越眨越快，伤损名单已自动扩到门外。方砚肩伤、两名盾手灼伤、苏晚听觉混淆、沈青璃旧伤，都被排进不同舱位。

    苏晚听见自己的名字，语气反而轻了：“它准备给我换一双耳朵？”

    “两双。”b读出目录。

    “挺大方。”

    “代价未知。”沈青璃说。

    “所以我不要。别替我填。”

    “已经记下。”

    黑影仍在扩名。它把拒绝当作暂缓，没有从名单删除。陈默让每个被点名者亲自撤回，无法到场的伤员由当前医疗见证只申请暂停，不能代替拒绝。

    岑有山没有撤。

    老人望着那具拥有两条完整手臂的身体，右手在担架边沿久久没敲。三百多年来，他每次醒来都看见自己缺失的肩膀。如今一条新手臂就在十步外，连年轻时握扳手磨出的茧都长好了。

    赵川没催他。

    双时重合只剩三十息。

    岑有山终于问：“过去以后……还能下班吗？”

    黑影答：“主任躯体与维护体均保障岗位连续。”

    老人闭上眼，敲了两下。

    停。

    沈青璃替他按下撤回。第一具模具肩膀上的断口缓慢复原，重新变成空白身体。

    名单逐个熄灭。窗口到来时，一百二十具模具只剩中央那具仍亮着。

    陈默从未提交。

    它却没有撤销入口。

    玻璃舱自行打开，和他相似的男人走出一步。脸上那道旧伤清楚，右手完整，眼神依旧空白。

    它摊开掌心。

    掌纹中央除了完整金印，还有一枚新鲜的微型齿轮。

    齿轮只有十一齿。

    陈默现在画的，一直是十二齿。

    那一齿的差距，把旧人和当前的他隔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