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外十一名旧部同时安静。

    封存令调用的是裴照夜任司正时签发的跨界异常空白模板。她当年授权：遇到未知法器污染，法器司可先封存、后核验，七日内补上具体证据。如今她已经失位，长老会仍拿着那份模板，填进青港与制造锚。

    白旗校尉问：“授权可撤吗？”

    “可以。”

    “撤。”

    “原件在天盟公库。我的司正印已经注销。”

    “那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裴照夜的声音更客气了。“白校尉，请先管好您送进第五站的两座工位。我的旧账，我会付。”

    白旗没有还嘴。

    青港那边，赵警官也在找签发人。他们无法读懂裴照夜三个字，只能看到一串被翻译成乱码的身份码。韩拓把乱码与此前掌心检测镜的跨界脉冲比对，找到十一处相同断点。

    “是那个姓裴的。”他说。

    “证据够吗？”

    “不够。像。”

    “那就写像。”

    他们在本地封存记录里增加一项：外来命令疑似复用既有授权，当前签发者未知。随后，赵警官申请把仓库从“证据接收点”改成“有人被困的事故现场”。

    身份一变，人身救援优先级高于设备封存。

    隔离门可以开一条只供人员退出的缝，所有设备留在原地。韩拓却不走。

    “电磁锤停了，那边连人还在不在都不知道。”

    赵警官说：“你不是设备。”

    “我知道。”

    “你可以出来。”

    “再给我十分钟。我把锤子改成自动，断电也能敲半小时。”

    赵警官没有替他答应，只在门外开始计时。韩拓拆掉一台货架弹簧，用黑轨的周期收缩给锤子蓄力。第一次装反，锤头把他拇指砸出血；第二次频率过快，被封存令判成编码；第三次才稳定在每十息一记，没有携带任何内容。

    他在第九分钟退出仓库。

    隔离门重新关闭。电磁锤留在里面，像一颗机械心脏。

    制造锚内，薄片终于连续收到三轮纯振动。

    陈默只在事故板上写：青港有人安全退出，仓库仍封存，最低存在确认自动维持。没有恢复他们的见证票。

    黑影问：“外部文明已失去授权，是否转为主任单证？”

    “否。”

    “生产将持续停顿。”

    “停着。”

    停机带来的麻烦很快越过技术层。外层工位靠三段线补充的两类锁件断供，冷却站只能把完好的拆给最热区域。两座聚落代表要求恢复最低维修，理由是他们没有授权青港参与，凭什么由青港撤证拖住所有人。

    温铎把问题送回各实际使用组。十三人主张恢复，九人主张继续停，剩余人不愿参与表决。旧系统自动把弃权算作服从多数，被赵川从门内指出。

    “没说话就是没说话。别替他们点头。”

    人数一改，任何一边都没过当前复启门槛。

    一名水工急了：“再等下去泵坏了，谁负责？”

    石同答：“我负责报坏，不能替你决定冒险。”

    “你们一句不能，水就自己来？”

    争吵没有立刻变成共识。温铎先把现有锁件按剩余寿命排序，最差的一批只够两个时辰。他们决定把是否复启的最后期限写成具体时刻，两个时辰内继续补证；时间到仍无外证，再讨论只开不接触核心的拆解段。

    制度没有消除缺水。它只让人知道还剩多久，谁正在承担。

    顾长老在阵外听完争论，提出一个简单条件：接受长老会监督印，三段线立即恢复，所有伤员与聚落获得七日物资。

    有人动心。

    陈默没有骂。他让裴照夜把监督印全文放出来。印里没有禁止公共停机，却规定“战时核心需求高于地方退出”，十二城军单随时能压过聚落供水。

    刚才最急的水工看完，朝阵外喊：“七日以后呢？”

    顾长老答：“届时再议。”

    水工骂得比周七还难听。他仍要求两个时辰后重开拆解段，却不再接受监督印。

    裴照夜一直没参与这轮选择。她把十一名旧部逐个叫到碎镜前，要求他们各自检查随身印，不许互相代验。第一个人完整，第二个人旧印已注销，第三个人的私印在刚才金丹冲击中裂了一角。

    查到第七人时，一名女法器师问：“司正怀疑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