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先生，我以为你会讨价还价。”

    “材料账归实际使用者。我只问用途。”

    “越来越难占便宜了。”

    她语气里有真遗憾，也有一点笑。沈青璃正在另一端核验灵槽，没有往这边看，只让裴照夜把九人的退出扣单独列出。

    一百二十根骨架完成时，第一具被拆的模具只剩一张白膜。b把它留在观察板上，记录无法恢复。军单改制救了活人，也确实消耗了尚未确认性质的躯体。

    陈默要求停止继续拆模具，改用第五站废轨。核心拒绝，废轨不符合飞剑纯度。实际使用者随即撤回对第一分项的当前加工授权。

    主轨仍想生产，三段线却不再接料。积压到第七根时，军单把矿料来源切换为废轨，自行下调承载骨架等级。

    “它也会将就。”赵川说。

    “饿两顿都这样。”陈默答。

    废轨骨架强度低两成，不能做脊柱支架，却能做普通担架和护栏。每件标明等级，禁止混用。生产速度降到十息两根。

    一万柄飞剑仍挂在目录上。

    一柄也没有完整出炉。

    到第一轮交班结束，外层新增担架二十八副、供水护栏六十丈、热盾撑杆三十六根、肺架备用槽四十八条。十二城军单的前三类库存也在增长，若真有当前敌情，这些部件仍能用于城防，只是无法自动装刃杀人。

    城防请求在此时送到。

    它绕开长老会檄文，来自青港封存解除后短暂恢复的一段旧广播。薄片记录器仍不能传高敏日志，却收到玄天界北侧墙门反射来的求援：青梧城外出现三处灵压塌陷，需要撑住城门的横梁、疏散伤员的担架和能切断坍塌锁链的工具。

    求援里确实提到剑，数量二十七，不是一万。

    苏晚隔着感知链听原声。报信人喘得很急，背景有石墙裂响，也有孩子哭。她没有断言真假，只说声音连续、地点回声与青梧城旧档相符。

    裴照夜核验城印，可信度七成。白旗校尉要求先保留两成物资，以防伪报。两个聚落代表则问，送去青梧城以后，本地若再缺担架由谁补。

    汪青扶着支架说：“先按他们自己报的数做，别替一座城凑整。”

    实际使用者把第一批废轨件分成三类：十二副担架、二十根城门撑梁、二十七套可拆切链扣。切链扣能装短刃，却必须由青梧城当前守门人到场绑定，制造锚不预装身份与杀伤符。

    军单接受承载骨架与导向槽计数，拒绝把切链扣算成完整飞剑。目录完成度只从零涨到百分之一点三。

    黑影提示，用主任线可在半刻内补齐二十七柄剑。

    陈默问苏晚：“城里说来得及吗？”

    苏晚把原声重放。报信人要的是一个时辰内送到城门的横梁，剑排在最后。当前低速线能在五十分钟完成前三类，运输仍无把握。

    白旗校尉主动开放巡禁急递，却要求所有器件挂巡禁临时运单。沈青璃让他把运单拆成路权与所有权，青梧城只接受前者。白旗不情愿，仍签了：巡禁司负责送达，不取得器件归属。

    一根废轨横梁在起吊中开裂，方砚立刻冻结同批六根；低速生产也没替他们免掉旧轨暗伤。

    陈默把裂梁剖开，教三名复检者听内部空响。第二批每根多耗半分钟，最终在一个时辰内完成十六根合格横梁，另外四根由当地旧木梁补足。求援端接受数量不足，没有要求制造锚为漂亮交付跳过检查。

    顾长老全程看着。军令带来过真实求援，公共工位也接下城防；十六根不够整齐的横梁没有替任何一方证明清白。

    顾长老看完整个过程，终于撤掉压在冷却管外的金丹威压。

    “拆军令、养异体、纵工位自决。”他的声音从热雾中传来，“裴照夜，你想要的技术治理，就是这般慢？”

    裴照夜答：“至少慢得看得见谁在疼。”

    “城破时，疼的人更多。”

    这次没有人用十二座城是否真受袭堵他。问题仍在。若战争真的到来，低速、停机与逐人同意可能来不及；顾长老用这个理由维护天盟，未必全是谎话。

    陈默走到百丈门前。“城在哪，敌人在哪，什么时候打。把当前记录给我。”

    “你有资格看？”

    “没有就别拿库存吓人。”

    门外安静片刻。

    一枚青铜战报令牌飞入门缝，落在地上。令牌带着新鲜灵血，三座城确实在七日内报过边境异常，其中一座求援内容被长老会封成只读。

    顾长老没有全说真，也没有全说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