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炉看她。“守钥人毁监造签，按天盟律可斩。”

    “你先能走过来。”

    他低头看玄铁化双腿，没有动怒，反而把多出的半成写进事故板。“当前超取，责任归核心协议。守钥人阻止有效。”

    沈青璃微怔。

    “我不删事实。”顾寒炉说，“我只会选择哪一项先救人。”

    他承认规则伤了自己，也不因此放弃集中生产。对付这种人，揭穿一次谎言毫无用处。

    金丹热源稳定后，制造锚给顾寒炉开放临时监造视野。他看见三段线的全部停止点、外层轮值和模具观察名单。公修约公开规则带来的反制终于落到本体手里。

    顾寒炉没有立即夺权。

    他从第一段拆解线开始看。

    周七的退出条件写得最粗：手抖、重影、连续两次漏标。顾寒炉让他现场读十枚废件，读到第七枚便指出两处标记间隔不一致。

    “你昨夜只睡半个时辰。”

    “你还管睡觉？”周七问。

    “疲劳会杀人。”

    “那你们以前还永久续班？”

    顾寒炉看向事故柜。“旧规有错。”

    “改？”

    “改。战时每班两刻，强制换人。”

    周七没想到他答得这么快。顾寒炉甚至在总监造签上加了疲劳停线，范围覆盖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随后，他把“换人”定义为同岗位、同资格。温铎指出外层根本凑不齐，顾寒炉便开放一批天盟监造队入场接班。

    公修工位拒绝。那些人没参加事故复盘，也不了解三声交接，进入后很可能把岗位重新锁回身份。

    “可培训。”顾寒炉说。

    “多久？”赵川问。

    “半个时辰。”

    “你的人会看肺囊吗？”

    “会看标准风炉。”

    “五排七缩手算不算停？”

    顾寒炉停了一下。“这一项不会。”

    “那就先学。”

    顾寒炉接受两名监造进入外围学习，不接岗位。他的让步很实际，也带来压力：天盟有人力、有伤药、有现成复检工具，公共工位若拒绝所有外援，疲劳事故迟早发生。

    第二段成形线由沈青璃守。她的退出条件是银线越黄或当前使用者撤回。顾寒炉要求增加“城防急令除外”。

    “不加。”她说。

    “一座城等二十七件切链扣。”

    “他们撤了吗？”

    “没有。”

    “那便照做。”

    “若以后撤？”

    “问当时的人。”

    顾寒炉不喜欢这种每次重问的答案。他习惯把一次正确选择写成长期令，节省下一次争论。沈青璃则宁肯每次再问，哪怕慢。

    第三段人工复检最让他意外。鲁鸣、方砚与实际盾手都能冻结产品，监造官反而只有观察权。顾寒炉提议给自己一票恢复，方砚要求先做误判测试。

    他们故意把一件合格锁扣标成裂件。顾寒炉用金丹视野看出内部完整，申请恢复。实际复检者拆开确认，承认误判并复工。

    第二次，一件表面合格的扣内藏细裂。顾寒炉也看出来，双方同时停。

    第三次，扣件内部混着一点模具生物膜。金丹视野只看强度，判定可用；苏晚听见微弱呼吸，实际组冻结。

    顾寒炉亲自剖开，看到膜还在收缩。他没有恢复第三件。

    “金丹也看不全。”赵川说。

    “所以需要监造。”

    “你又把结论绕回自己了。”

    “我在其中。”顾寒炉答，“不必只有我。”

    他提出建立双复检：天盟监造看材料与战备，实际用户看使用与异常生物；任一可停，复工需双方确认。比原来多一层，也给天盟正式位置。

    裴照夜在门外听完，低声道：“他不是来抢门。他要让门自己给他位置。”

    陈默说：“看得出来。”

    “你准备怎么办？”

    “先让该用的规则用。位置以后再抢。”

    “陈先生，你偶尔大方得很危险。”

    “比你开价便宜。”

    顾寒炉接受公开规则的速度，让外层不少人开始动摇。两名伤工已经选择天盟接管，三名疲劳工申请由监造队替班。天盟提供的伤药确实更好，白旗队也更熟悉城防调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