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六息对他有意义。

    对核心算法几乎没有。

    陈默右手握紧，又松开。“先按风险最低的废轨批次，不碰模具料。”

    温铎仍不同意。“你在替下一班改范围。”

    “线快炸了。”

    “那就停军单。”

    “核心直通停不掉。”

    “让顾寒炉撤热。”

    所有人看向老人。

    顾寒炉可以把金丹热源降到三成。临渊部件生产会延后，玄铁化速度也会慢下来。他没有拒绝，只问陈默：“你为何急？”

    “积压超过七百件，冷却再升半线，三段线会被核心判失职。”

    “然后？”

    “总监造获得临时接管。”

    顾寒炉听明白了。“你怕我接。”

    “对。”

    “所以要他们延班。”

    陈默没说话。

    他在用保护公共线的理由，要求公共线上的人越过自己定的退出条件。动机比旧主任好，结构没有好多少。

    赵川坐在检修台边，伤臂横在膝上。“陈工，你要是工人，会怎么骂？”

    “骂排产的是傻子。”

    “排产的是谁？”

    “我。”

    “那省事了。”

    陈默把临时延班申请从总表撤掉。“不延。当前班全下。”

    撤回以后，他没有立刻觉得轻松。右掌里的旧金印反复提示：以主任权限临时接管四十息，可无人员超时排空积压。风险评估只列他个人身份被吞，没有直接人员伤亡。

    沈青璃看见金印亮。“又给你路？”

    “嗯。”

    “想走？”

    “嗯。”

    “说条件。”

    “我接四十息，排空。最坏是回到旧主任位。”

    “然后谁让你停？”

    “你。”

    “制造锚会认我吗？”

    陈默没法保证。刚才顾寒炉七成上限都被多抽半成，主任权限只会更深。

    “不接。”他按灭提示。

    沈青璃没有称赞。她把这次诱导写到折尺边缘，让下一班知道空档里存在一条只对陈默开放的捷径。

    温铎没有夸他改得快，只继续安排停机。拆解、成形、复检依次降速，五名超时工逐个交出工具。梁霁站在旁观位学习，不接废料复核。

    顾寒炉把金丹热源降到三成。

    军单产量骤降。临渊前线发来催促，守将说第二轮兽群已到城外。顾寒炉把原声公开，让退出者都能听见代价。

    有人回头。

    温铎问：“要重新申请吗？”

    那人看着自己还在抖的手，最后没有回来。

    当前班全部离岗。三段线同时停在安全位，制造锚记录：

    【建立者提出越界延班。实际使用者拒绝。申请人已撤回。】

    没有删掉陈默那一笔。

    温铎又加了一笔：建立者撤回越界申请，未使用主任捷径。前一笔错误保留，后一笔选择也保留，没人需要被压成一个“终于正确”的结论。

    梁霁读完两笔，问陈默：“如果临渊城破，你会怪他们下班吗？”

    “可能会。”

    她显然没想到。

    陈默说：“心里怪，和拿这个逼他们留下是两件事。我也没保证自己永远想得开。”

    梁霁把这句话记进自己的监造笔记，没有写成公共规则。那是一个人的真实情绪，不能拿去要求所有管理者照抄。

    周七从废料堆后走过来。“你现在心里是不是挺不得劲？”

    “嗯。”

    “想说自己也是为了救人？”

    “想。”

    “别说。听着烦。”

    陈默看他。“你安慰人一直这么有效？”

    “我没安慰你。”

    三段线熄灭后，峡谷第一次完全安静。下一班要等四十息才能完成资格确认。四十息不长，却是所有公开交班表都标出来的空白。

    那枚藏进顾寒炉总监造签的黑楔，在第三息亮起。

    老人立即察觉，玄铁杖点向自己的签名。楔件却没有夺他的身体，只把三段线当前状态读了一遍：无实际操作者、军单积压、金丹热源在线、总监造已签当前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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