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

    最后一人过桥时短梁熔断，后脚被铁水烫伤。人活着出来，没人因此宣布方案无伤。

    九组全部离开主轨，代价逐项送上事故板：一人骨折，四人灼伤，三具模具伤损，白旗左臂黑纹扩一线，第一炉转扣寿命耗尽。

    玄铁雨还在下。

    顾寒炉仍站在总表前。

    玄铁雨靠近他三丈便被金丹热场推开。被推开的熔滴没有消失，全落到两侧工位。陈默看见后喊：“收场！”

    老人没听懂。

    “别挡，往下导！”

    顾寒炉低头看炉纹。收掉热场，他自己会被玄铁雨浇中；继续外推，撤离线要替他承受。

    他将玄铁杖向下一压，热场从伞形改成一道贴身竖流。玄铁沿衣袍两侧落地，双腿玄铁化的表层被烧红。他没有离开总表。

    “你还能撑多久？”陈默问。

    “两刻。”

    b只读检测给出一刻。顾寒炉没有撒谎，他按的是自己愿意承受的时间，不是身体能承受的时间。

    “一刻撤。”陈默说。

    “先拔楔。”

    黑楔已经吃进空栏一半。陈默的当前金印可以与旧主任签形成同级冲突，把楔件逼出来；两者一碰，制造锚也可能顺势恢复主任总控。

    沈青璃把折尺插在两份签名之间。“我卡中间。你只推楔，不接线。”

    “尺会断。”

    “临时的。”

    “这借口用得挺熟。”

    “手。”

    陈默把右手按向总表。

    玄铁雨突然加密。一条翻转轨道从上方砸落，正对他背后。沈青璃先看见，伸手抓住陈默衣领，把他整个人拽向自己。

    轨道擦着两人落下，地面裂开。陈默被她拉得失去平衡，肩膀撞进她怀里。沈青璃后退半步，用折尺撑住，没有松手。

    “你就不能先喊？”陈默说。

    “来不及。”

    “现在能松了。”

    她看了眼还在落雨的头顶。“不能。”

    沈青璃一手抓着他后领，一手将折尺横过两人上方。短尺挡不住熔滴，只能让银线提前感知落点。她每收紧一次手指，陈默便跟着换一步。

    两个人贴得很近，动作却没有半点闲余。第三次避雨时，陈默反手扣住她手腕，把她从一滴侧溅铁水前带开。

    “扯平。”他说。

    “还差一次。”

    “你算得挺清。”

    “一向如此。”

    他们移到总表侧面。沈青璃没有放开后领，只把力道松到陈默能自由转身。当前金印与顾寒炉签同时亮起，黑楔感知两个最高身份，开始在两者间摇摆。

    赵川在撤离线上看见。“别跟它比谁高！让它找不到最高！”

    陈默立即压暗金印。顾寒炉也该撤签，老人却不能：他一撤，金丹动力与三城责任同时失去持有人。

    黑楔选择顾寒炉。

    楔形缺口彻底咬进总监造签。制造锚开始把三段线停机、军单积压和玄铁雨损失全部记到顾寒炉当前岗位。

    “接管未完成。”顾寒炉说，“还有机会。”

    陈默问：“什么机会？”

    “让下一班先接上。”

    雨幕里，五十九人正分组撤离。要他们回头穿过熔铁，赶在总监造签完成前重新上岗。

    温铎从盾后拒绝：“这一班不回。”

    顾寒炉第一次提高声音：“回去可保全线！”

    “人在雨里。”

    “我护送。”

    “你的金丹已经七成半。”

    “还能用。”

    “他们不回。”

    温铎没有召集投票。每个小组已经按玄铁雨条件撤回，谁愿意返身可自己申请。五十九人里有七人举手，均被各自盾组检查。两人灼伤，三人路线被切断，最终只有两人能回来。

    两个人填不满三段线。

    顾寒炉看着他们停在雨外，终于没再命令。

    黑楔完成最后一寸。

    总监造签发出刺眼白光。顾寒炉体内金丹被炉纹猛地向下拖，原本只接七成半的热源整个压向核心。他双膝落地，玄铁杖弯成一道弓。

    制造锚要用他的全部修为，替无人接班的生产线强行续命。

    老人抬头，脸上第一次露出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