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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息。”

    “三息稳。”

    “上面等不起。”

    她在第二息撤力。反顶梁弹起，擦着陈默下巴飞过。他偏头躲开，手掌同时砸下锁销。

    一号梁立住。

    头顶传来闷响。

    第五站塌了一层。

    苏晚的声音沿沟口人工传递下来：“温铎进去十七个！出来四个！白线封门了！”

    陈默掰开第二根梁，手上裂口再次见血。沈青璃伸手压住他的腕。

    “你抖了。”

    “热的。”

    “说实话。”

    “我少算了一层。”

    沈青璃看了他一眼。通道里没有地方躲开这道目光。

    “出去再算账。”

    两人同时发力。第二根梁立起，肺仓的呼吸被硬生生顶向第五站。白线亮度骤降，封门松开半尺。

    温铎从门缝拖出一个人，回头又钻了进去。

    门里有人用断梁顶住白线，皮肉烧焦的味道随热气涌出来。温铎第三次出来时，左肩甲已经熔穿。他背上压着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男孩怀里还抱着一只木盒。

    “哪来的孩子？”陈默问。

    “梁二顺说的那个。”温铎喘着粗气，“他娘在外层做饭，清场时钻进来找爹。”

    木盒里装着半块写名牌。男孩说不出话，只死死指向门内。梁二顺还没出来。

    第五站深处又有人敲了三下。温铎转身要回去，门轨忽然向下滑。沈青璃从肺仓里甩出细索，缠住他的腰，把人硬拽离门缝。白线落下，砸断了他手里的撬杆。

    “再进一次。”温铎撑地起身。

    “门顶换力了。”陈默说，“进去出不来。”

    “里面还有。”

    “我知道。”

    “知道就开门！”

    陈默没有解释。他把温铎推给身后的工人，自己趴到门轨边，将一枚标准楔塞进缝隙。楔子刚进去便被剪成两截。温铎看见断口，骂声卡在喉咙里。

    第四站方向却传来连续爆裂。

    被弃掉的热桥开始熔断。九个维生池进入自持，池壁上的倒计时一齐亮起。半刻后无人接管，里面的躯体会逐个断供。

    方砚隔着两层沟壁喊：“陈工，第四站请求接线！”

    “不接。”

    “还有人活着！”

    “接回去，五站现在就塌。”

    “他们能听见！”

    陈默握着第二根梁，指节泛白。

    “告诉他们，撑半刻。”

    他说完继续往第三根梁爬。没有人替他润色这句话。

    第四站把声音送进废气管。第一个醒着的人问外面是谁。老药工扑到管口，报出自己的名字。

    “老何，池温在掉。”里面的人说。

    “我知道。”

    “会接回来吗？”

    老何看向陈默。陈默正在锁第三根梁，额头抵着滚烫的铁壁。他没有回头。

    老何把嘴凑近管口：“会。你们省着呼吸。”

    里面的人笑了一声。“呼吸还能省？”

    “少说话就能。”

    “那你也别说了。”

    管里安静下去。老何蹲在地上，两手一直握着那根空管，像握着池中人的手。

    陈默听见这段对话，第三根锁销第一次没砸准。他换手，第二锤才把锁销送到底。

    第四站的请求灯一盏接一盏灭下去。第五站封门终于抬高，七个人被拖出来，其中两人已经没有呼吸。

    苏晚重新点数，点到第三遍，抬头看陈默。

    “少两个。”

    “谁？”

    “周三槐，矿工。曲嫂，照看维生池的。都进了一线。”

    第五站深处传来第二次坍塌。

    他们没出来。

    陈默从肺仓爬上来，满手都是热锈和血。顾寒炉终于取得卸压变更权，白线开始反转。已经迟了七十息。

    废热沟保住，第五站保住一半，第四站九个维生池仍在倒计时。

    倒计时剩三百息时，方砚带人拆下废热沟的备用保温板，做成九只最简陋的热囊。每只只能维持一个时辰，需要把维生池里的人转移出来。

    “搬吗？”他问。

    “搬。”陈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