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中间夹着十二齿光，稍微一动便会同时割到手。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顾长老刚收到一封东西，也许能给你更好的价。”

    白线随即展开一张现代式电子公文。

    屏幕顶端是陈默熟悉到刺眼的公司标识——青港智造。

    三个月前，他还在那家公司做非标自动化。失业当天，人事把解除通知推到他面前，理由是项目缩减、岗位优化。

    如今通知下面多了一行红字：

    【撤销解除劳动关系决定。】

    【恢复陈默高级工程师岗位，补发薪酬，项目负责人权限即时生效。】

    废热沟里的人看不懂现代公文。陈默看得懂，连落款电子章都与那天一模一样。

    顾寒炉说：“总炉从你的原世界调取了身份补偿。恢复旧主任后，你可以回去。工作、住处、账户与社会关系均会修复。”

    陈默盯着那张通知。

    被裁那天，他在会议室里坐了二十分钟。主管说公司理解他的贡献，人事说补偿会依法处理，项目群在他还没走出大门前就把他移除。工位上的半包咖啡没人让他带，保安陪着他收纸箱。

    穿墙之前，他最想要的或许就是这张撤回通知。

    “原世界过了多久？”他问。

    “七个小时。”

    “我回去，这边呢？”

    “顾寒炉继续维持六站。你可以保留观察权限。”

    “只能看？”

    “你已退出当前事故。”

    屏幕又弹出工资到账、门禁恢复、项目群重新邀请。手机甚至在他的旧外套里震了一下。

    陈默摸出那部早已没信号的手机。锁屏上真有三十七条消息。

    前主管发来一句：小陈，之前是误会，回来聊。

    苏晚探头看：“谁？”

    “以前管我的。”

    “他语气挺欠钱。”

    “确实欠。”

    “你要回？”

    陈默没答。他打开工资账户，数字真实；打开项目群，曾经由他画完的生产线已经换了别人的名字；再点进解除通知，撤销时间刚好是顾寒炉接管六站那一刻。

    原世界的补偿来自总炉。它知道他想过什么，也知道用什么最省力。

    沈青璃走到他身边。她看不懂屏幕，只认得他神情。

    “那边有人等你？”

    “没有。”

    “有你想拿回的东西？”

    陈默想了想。“以前有。”

    “现在？”

    他把手机递给她。沈青璃没有接。

    “你的东西，自己处置。”

    “你就不劝一句？”

    “劝你留下，像求你。”

    “求一下也行。”

    她看他一眼，目光冷得很熟悉。“做梦。”

    陈默笑了。他退出项目群，把撤销通知转存到六站见证屏，让所有人都能看到总炉怎样给一个人补回身份。

    然后按下拒绝复职。

    手机上的公司门禁再次变灰。补发薪酬被撤回，项目负责人权限消失。前主管新发的“在吗”还停在屏幕上。

    “这次算我辞的。”陈默说。

    顾寒炉沉声道：“你放弃的不止一份工作。原世界通道也可能关闭。”

    “那家公司以前有条线，急停按钮装在电柜背面。”

    “什么意思？”

    “设计的人有病。”

    顾寒炉没听懂。苏晚笑出声，沈青璃嘴角也极轻地动了一下。

    倒计时只剩二百四十息。

    裴照夜再次举起席印：“三项条件。”

    “我签。”

    “不还价？”

    “第四席归公开竞争，不归你。记录轮管。债记我名下。就这些。”

    “很清醒。”

    “手疼。”

    “再补一条。”裴照夜说。

    “刚才说三个。”

    “附注，不收费。”

    “你先说。”

    “若我将来坐上第四席，你发现我隐瞒收益，可以亲手把我赶下来。”

    “为什么给我？”

    “因为其他人未必舍得。”

    “我看起来很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