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站那具无名躯体也没有查出身份。

    “对。”他说，“所以我知道弃的是人。”

    “东墙后有两万。”

    “这里一百二十六个。”

    “你怎么比？”

    “不比。”陈默把分离楔打进第二层，“我站在哪儿，就先拽住哪儿。东墙的人也该拽他们眼前的。”

    守城校尉在镜里听见，怒吼：“你说得轻巧！”

    陈默抬头：“库存先给你。方砚，把全部成件出库图公开，教他们现场改。”

    “图一公开，天盟制式全泄了。”顾寒炉说。

    “你还管这个？”

    老人看着那九名拔掉监造钉的学徒。几个人都在等他。

    “公开。”他下令。

    学徒们立刻拆除密级。数百张制式部件图涌进临渊镜面，城墙边的工匠抢过来就地改装。以前必须由法器院发放的核心尺寸，第一次落到满手泥血的普通匠人手里。

    东墙绞盘暂时稳住。

    公开图谱的同时，天盟法器司发来三道问责。第一道要求顾寒炉撤回，第二道冻结九名学徒的身份，第三道直接关闭见证镜。

    裴照夜用最后一块镜角卡住关闭令。“我能拖三十息。”

    “够传多少？”方砚问。

    “看你手快。”

    方砚把图谱分成十份。苏晚抢过一份：“我不懂这些，怎么传？”

    “照着念编号。”

    “早说。”

    十个人同时报数。沈青璃读到现代单位时频频皱眉，陈默在旁边换成她听得懂的尺寸。温铎嫌两人慢，直接把图板举到镜前。临渊工匠隔着裂纹临摹，画错一笔，城上便有人大声纠正。

    三十息后，碎镜只剩指甲大的一块。最后传过去的是东墙扣锁的替代锻法。

    女医在镜子彻底黑掉前说：“收到。你们那边的人，能活一个算一个。”

    校尉在更远处吼：“告诉姓陈的，图要是错，我做鬼回来找他！”

    陈默回了一句：“第三页第六行别抄反。”

    镜面熄灭，也不知道对方听见没有。

    顾寒炉身上的铁化却已到胸口。陈默的分离楔只能撑开一条指宽缝隙，金丹能量太强，楔子一枚接一枚融化。

    “还差一个反向能级。”方砚说。

    “多大？”

    “至少筑基巅峰，主动接触。”

    沈青璃上前一步。

    陈默拦住她：“锚可能换壳。”

    “我知道。”

    “你进去，尺和人都可能被它认走。”

    “还有谁？”

    陈默没有松手。沈青璃看了一眼扣在自己腕上的手。

    “你又替我决定？”

    “这次我先拦，再问。”

    “问。”

    “你愿意冒这个险？”

    “愿意。”

    “理由？”

    “顾寒炉还欠梁霁一句道歉。”

    梁霁红着眼说：“我没要。”

    沈青璃转头：“那就让他欠着。”

    她把折尺插进第二层炉齿。筑基灵力沿尺身逆冲，三段尺同时崩开一道裂纹。陈默趁缝隙扩大，连下七枚分离楔。

    顾寒炉的肉身与金丹之间终于出现一根金色细线。

    “切了会很疼。”陈默说。

    老人扯了一下嘴角。“你们是不是以为我没疼过？”

    “我一般先告知。”

    “切。”

    陈默没有数三。他知道数到二时，人会本能绷紧。

    沈青璃的尺锋先落，陈默的标准断钳紧随其后。金线崩断的一刻，顾寒炉整个人向前折下，胸口爆出一片炽金。

    金丹离体。

    它像一颗小太阳，被白线拖向共熔炉。九名学徒同时去拉顾寒炉肉身，梁霁抱住他的肩，温铎用断撬杆卡住铁化腰身。十几个人一路滑出火痕，终于在炉口前将老人拽住。

    他的双腿连同半截腰已经成了冷铁。

    金丹落进第二层。

    三座制造站同时震动。炉齿得到最高能级，反而加速旋转，共熔倒计时从一百三十息跳到六十息。

    顾寒炉睁开眼，瞳孔里的金光正在熄灭。

    “陈默。”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