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顾寒炉。

    老人还未醒，没人能替他给法器司答案。

    陈默说：“先标异常，不动人。”

    “它们可能还在冒名。”

    苏晚问：“也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壳。你去告诉一个活了八十年的人，他的人生不算？”

    梁霁捏着领用单：“那怎么办？”

    “我不知道。”

    她说得坦然。两人把五十四条去向封存为需要当事人参与的调查，没有趁锚门打开远程注销任何身份。

    第三批里出现岑有山的牌。

    老人还活着，躺在外层担架上。灰门内的岗位记录却已运行三百余年，持续用他的脉搏给第五站报“有人值守”。

    “一个活人，两个记录？”方砚问。

    b亮起一行字：

    【记录可延续。】

    【不等于人延续。】

    这是它在第140章后输出的最长一句，写完屏幕便暗了。周七立即拔掉它的见证接点。

    第四批、第五批依次核完。有人被错误记死，有人确实死在事故，有人辞工后仍被岗位调用。名单里没有整齐的受害者，也有主动将岗位留给家人的人。

    最后一批只剩四十七枚牌。

    最底下压着一页黑色日志。

    陈默曾在第100章读到第一格标题：六锚计划第一次失败，责任人陈默。第二行当时被青港撤回见证强制暂停。

    如今三百一十七枚工牌成为新的事故见证，灰门允许继续。

    【第一次失败原因：核心优先序列覆盖当前停止。】

    第二行的全部内容只有这句：第一场失败始于一条生产优先级压过了人的停止。

    温铎盯着这行字：“三百年前就犯过？”

    “更早。”顾寒炉虚弱的声音从担架那边传来。

    他醒了。

    梁霁把他推到灰门外。老人失去金丹后苍老得厉害，下半身盖着铁灰色毯子，里面没有任何动作。

    “我进法器院时，这句话已经被删了。”他说。

    “谁删的？”裴照夜问。

    “总炉档案只写，旧维护员判断失误。”

    “你信了？”

    “信了两百年。”

    “后来呢？”

    “见过太多正确命令。”

    温铎把老何那枚弯掉的辅工片扔到他毯子上。“你今天也下了一堆。”

    顾寒炉拿起辅工片，看见边缘九道刻痕。

    “第九个人是谁？”

    “查不出来。”老何说。

    “我可以调用旧岗位——”

    顾寒炉说到一半停住。他已经没有总负责人权限，也没有金丹能量，连最普通的检索都必须请别人操作。

    “请梁霁替我查。”他说。

    梁霁没动：“以什么身份？”

    老人看了她一眼。“伤员。也是旧监造责任人。”

    “后一个受理，前一个躺好。”

    她接过辅工片，却先把顾寒炉的毯子盖严。老人似乎不习惯被自己的学徒安排，手抬了一下，最终放回担架。

    “核心优先是谁定的？”陈默问。

    “最初用于灾时保住六座主炉。”顾寒炉说，“每一代总监造都能改优先表。我改过七次，把城防、冬供和灵灾材料放到人身停止之前。”

    “签名呢？”

    “都在。”

    裴照夜把他的七次签名加入日志见证。顾寒炉没有要求删除或加注战时理由。

    “你不解释？”她问。

    “刚醒，没力气。”

    这是他第一次用近似玩笑的口吻说话。梁霁低头检查药管，嘴角动了一下，很快又绷住。

    顾寒炉望着自己的铁腿，没有继续。

    日志第三行需要原维护员工牌才能打开。系统再次提示工牌位于锚内，取出工牌即可恢复部分已销毁身份。

    陈默还没开口，沈青璃先抽走他的结构尺段。

    灰门当场缩小。

    “我没准备拿。”他说。

    “准备也没用。”

    “你现在越来越熟练了。”

    “你教的。”

    顾寒炉看着他们，忽然说：“还有另一种读法。”

    他让梁霁翻到三百一十七枚